第七十七章 让你去就藩,你把金匾熔了发奖

北平城外,青砖厂房门口,堵了黑压压几百号人。

没官服,没刀枪。穿着短打,手里拎着棍子、铁锹。几个胆子大的举着火把,火苗在风里晃。

领头的是个八字胡。江南丝绸商会的二掌柜,姓钱。

钱掌柜踩着个土堆,扯着嗓子冲紧闭的厂门喊。

“燕王殿下!您这是要断江南三十万织户的活路!”

“朝廷的王爷,抢老百姓饭碗!坏了祖宗商道,天理不容!”

后头跟着起哄。

“砸了这邪门玩意儿!”

“烧了它!”

火光晃得人眼晕。

厂房厚实的木门关得死死的。门缝里透出机器嗡嗡响,混着羊膻味和机油味。

钱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卷盖红印的状纸,抖了抖。

“殿下!咱们背后站着的是京城里的公侯伯爷!您今天要是不断了这羊毛买卖,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他算得明白。藩王再横,也横不过京城盘根错节的勋贵。朱棣一个外放的王爷,敢动江南的钱袋子,那些大佬能把他活吞了。

厂房里头。

朱棣坐在一张破木桌前。桌上堆着半尺高的账本。

葛诚在旁边打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殿下,这个月出了三万件货,回款九万两。净赚六万两。”

朱棣没抬头,手指蘸着唾沫翻账页。

外头的叫骂声顺着窗缝钻进来。

“鱼死网破?”朱棣把手里的账本啪地拍在桌上。

他站起来。

身上是件灰扑扑的粗布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衣襟上沾着几块黑亮的机油印子。腰里没挂玉佩,挎着一把没开刃的厚重马刀。

“张玉。”

“在。”

“叫保安队。”

厂房侧面一扇铁门哐当推开。三百个穿统一灰布短打的汉子列队出来。每人手里拎着一根包了铁皮的警棍。全是燕山卫退下来的老卒,身上一股子机油味和汗酸味。

朱棣走在最前头。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响。

大门拉开。

外头举火把的地痞往后缩了缩。

钱掌柜硬着头皮迎上来。“殿下!您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江南的布匹……”

啪!

朱棣连刀都没拔。刀鞘抡圆了,狠狠拍在钱掌柜左脸上。

钱掌柜原地转了半圈,扑通摔进泥里。半边脸肿起来,几颗带血的牙飞进草丛。

后头几百个地痞一下子哑火了。

厂房窗后,纺织女工们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朱棣拿刀鞘指着地上哼哼的人。

“跟本王讲规矩?”

“在北平这一亩三分地,老子的机器转着,规矩就是规矩!”

钱掌柜捂着漏风的嘴,含糊叫:“您…您这是明抢!我们得去京城告状!公侯伯爷们……”

朱棣一脚踩上他胸口,靴底碾了碾。

“去告。有意见去京城写投诉信。”

“企管办的投诉信箱在午门左边第三个柱子底下,记得贴八文钱邮票。”

他抬眼扫了一圈。三百个保安队老卒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警棍砸在掌心,啪啪响。

“再敢靠近厂房半步。”朱棣抽出马刀,刀背在火把下反着冷光。“老子把你们全扔进机器里,纺成毛线!”

钱掌柜裤裆漫开一片深色,一股尿骚味散开。

他连滚带爬往后退。“走!快走!”

几百号人扔了家伙,哭爹喊娘往南边跑。

朱棣收刀。

“把火把踩灭。厂房重地,严禁烟火。违者罚五十两。”

“是。”

他转身走回厂房。大门合上。机器的嗡鸣又响起来。

——

京城。企管办正堂。

炭盆烧得旺。林易靠在太师椅里,面前摆着刚到的财务报表。

徐妙云站在桌边,拿着朱笔。

“林老板,季末数据出来了。北平分公司,这个季度总营收四十二万两,净利润二十八万两。单季GDP增速,百分之三十五。”

林易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原定KPI是百分之十。他超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