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陆寻现身,薛怀安自己跳进坑里

“谁知道我不在小院。”

“谁才有资格放出这条流言。”

话音落下。

堂内彻底安静。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知道陆寻不在小院的人不多。

而能够组织流言迅速扩散的人,更少。

只要顺着昨夜查药庐、查大夫的人往下摸,就能摸到源头。

薛怀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陆寻看向裴玄。

“裴副使,昨夜有人查赵大夫药庐。”

“查到线索了吗?”

裴玄淡淡道:

“查到了。”

薛怀安猛地看向他。

裴玄取出一份供词。

“昨夜有三批人在江州药铺打听赵大夫。”

“其中一批人,出入过都察院下榻的驿馆。”

“本官已拿下其中一人。”

“此人供认,是受一名姓陈的随从指使。”

“而这名陈随从……”

裴玄看向薛怀安。

“正是薛大人身边的人。”

薛怀安脸色瞬间一白。

随即怒道:

“污蔑!”

“本官身边随从那么多,他做了什么,本官岂会事事知道?”

陆寻点头。

“有道理。”

薛怀安一怔。

他没想到陆寻会认同。

陆寻继续道:

“所以薛大人应该立刻把那名陈随从交出来。”

“当堂对质。”

薛怀安脸色变了。

那名随从,昨夜刚被他派出去传信。

如今人根本不在身边。

他怎么交?

裴玄看着他。

“薛大人,人呢?”

许敬之也皱眉:

“此事牵扯三司官员名誉。”

“薛大人若清白,交出随从问明即可。”

周元礼缓缓道:

“不错。”

薛怀安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他今日不在。”

裴玄淡淡问:

“去哪了?”

薛怀安沉声道:

“办事。”

“办什么事?”

薛怀安冷冷看向裴玄。

“本官私事,也要向裴副使交代?”

陆寻轻轻笑了。

“薛大人。”

“你刚才不是还要我解释去哪里了吗?”

“怎么轮到你的随从,就成私事了?”

薛怀安脸色铁青。

堂内气氛,彻底压到他身上。

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流言反而成了陆寻反击的刀。

他逼陆寻现身。

陆寻就真的现身。

可现身之后,陆寻把所有问题都推回他面前。

为什么有人要栽赃?

谁知道陆寻不在小院?

谁昨夜查大夫?

谁今早放流言?

薛怀安被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可他毕竟是都察院的人。

这种时候,他知道绝不能慌。

“好。”

薛怀安冷声道。

“既然诸位怀疑本官,那本官愿意配合。”

“待陈随从回来,本官会让他接受问话。”

裴玄道:

“何时回来?”

薛怀安道:

“午后。”

陆寻看着他,忽然开口:

“回不来了。”

薛怀安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陆寻声音很轻:

“薛大人觉得。”

“一个知道太多的随从。”

“还能活着回来吗?”

堂内众人神色骤变。

薛怀安猛地站起来。

“陆寻!”

“你敢咒本官的人?”

陆寻看着他。

“我不是咒。”

“我是提醒。”

“若薛大人真想自证清白,最好现在派人去找。”

“晚了。”

“可能只剩尸体。”

薛怀安脸色变了又变。

裴玄立刻道:

“蒋恒。”

“带人去找那名陈随从。”

薛怀安也咬牙道:

“本官的人,本官自己找!”

裴玄看向他。

“那就一起找。”

许敬之点头。

“三司也派人。”

周元礼道:

“立刻。”

堂内顿时动了起来。

陆寻靠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白。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吗?”

陆寻点头。

老大夫直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脉。

片刻后脸色一沉。

“回去。”

陆寻低声道:

“再等一下。”

老大夫瞪他。

“等什么?”

陆寻看向薛怀安。

“等消息。”

老大夫冷笑:

“等消息能治病?”

陆寻沉默。

老大夫直接转头看向柳清霜。

“柳大人,把人带走。”

陆寻一愣。

“赵大夫?”

老大夫冷冷道:

“你再坐一刻钟,今晚又得发热。”

柳清霜走过来。

“回去。”

陆寻看着堂内。

他确实想等。

等陈随从的消息。

可他也知道,老大夫没吓唬他。

他现在撑得很勉强。

刚才走进来那几步,看着平稳,其实已经牵动伤口。

若继续硬撑,后面会很麻烦。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柳清霜有些意外。

这次竟然这么听话?

老大夫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脑子。”

陆寻站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

柳清霜立刻扶住他。

薛怀安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

陆寻都虚弱成这样了。

却还能把他逼到这一步。

若此人身体康健,进了京城,会有多麻烦?

不能让他进京。

绝不能。

陆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薛怀安。

“薛大人。”

薛怀安冷冷看他。

“还有何指教?”

陆寻笑了笑。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我。”

“是你那个陈随从。”

“以及……”

他顿了一下。

“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烧掉的信。”

薛怀安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只是一瞬。

但被许敬之看见了。

也被裴玄看见了。

陆寻没有再说。

跟着柳清霜和老大夫离开。

堂内,气氛沉得可怕。

裴玄看向薛怀安,嘴角微微一扬:

“薛大人。”

“看来那位陈随从,真的很重要。”

薛怀安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陆寻又猜中了。

陈随从身上,确实有一封没送完的信。

那是给京城的回报。

如果那封信落到裴玄手里。

他就完了。

……

陆寻回药庐的路上,没有坐轿。

因为老大夫嫌轿子太招摇。

于是他被安排在一辆装药材的小车里。

小车外面堆着药篓。

陆寻坐在里面,脸色苍白,手里还被塞了一只暖炉。

柳清霜骑马在旁边。

老大夫坐在车辕上。

一路骂骂咧咧。

“老夫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病人。”

“说了别乱动,偏不听。”

“还跑去三司堂里吵架。”

“吵赢了能长肉吗?”

陆寻坐在药篓之间,轻声道:

“能保命。”

老大夫冷笑。

“命都快被你折腾没了。”

柳清霜听着,难得没有打断。

因为她觉得老大夫骂得对。

陆寻靠着药篓,闭了闭眼。

其实他很累。

累到眼前有些发黑。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陈随从。

那封信。

薛怀安的反应。

只要把陈随从拿住,薛怀安这条线就能真正撕开。

可问题是。

薛怀安也知道这一点。

他一定会派人灭口。

现在就是抢时间。

谁先找到陈随从,谁就能赢下一局。

柳清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不用想。”

陆寻睁眼。

柳清霜骑在马上,低头看他。

“裴玄会找。”

“宋砚辞也已经派人去了。”

“你现在只需要回去喝药。”

陆寻苦笑。

“柳大人,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柳清霜淡淡道:

“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