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泪痕也顾不上擦，跪在地上，抓着老大夫的衣袖，手抖得不成样子，语气又急又慌，还带着浓浓的哀求。

“王大夫！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月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求求您了！无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您一定要救活他们母子啊！”

他的声音嘶哑崩溃，字字都带着哭腔。

老大夫蹲在地上，瞪了王屠户一眼，“闭嘴“。

治病救人最忌讳家属在一旁吵闹了，影响他把脉。

王屠户被这一句话吓得连忙禁声。

老大夫这才深吸一口气，敛了所有神色，凝神静气开始专心诊脉。

方才还吵吵嚷嚷、人声鼎沸的院子，也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们全都自觉的闭紧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百草堂的老大夫和地上怀孕的妇人身上。

老大夫的指尖稳稳搭在月娘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脉搏。

片刻后，他又伸出手，轻轻撑开月娘的眼皮，仔细查看她的瞳孔神色，又低头看了眼地上那片发黑的血迹。

一番检查下来，老大夫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上布满浓重的惋惜，不停轻轻摇头。

“哎……晚了，没救了啊！，”

这一句话轻飘飘出口，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王屠夫心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眼泪还挂在脸上，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不、不会的！”

王屠夫疯了一样摇头，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两步，死死拉住老大夫的衣袖。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此刻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狼狈至极，那模样，真是又凄惨又可怜。

“王大夫！您再看看！求求您再仔细看看吧！她不能有事啊！我的孩子也不能有事啊！求求您了！”

而一旁叉腰站着的张家婆娘，原本一脸的嚣张蛮横。

听见老大夫的那句“没救了”，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心虚的慌了神。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飘忽，再也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

这杀了人，可是要下大狱被砍头的。

那贱人不会真被她打死了吧？可她刚才也没下死手啊！

她就是气不过，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而已，谁知道她身子这么脆弱，一推就直接摔在地上流血了！

这可不关她的事，是那贱人自己身子弱，跟她没关系！

张翠花心里不停自我安慰，可那脸色还是一点点发白，心底的慌乱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边的王屠夫根本顾不上旁人，整个人彻底崩溃，死死拽着老大夫不肯松手，嘶哑着嗓子苦苦哀求。

“大夫！您行行好！救救她！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再救救他们！”

他把月娘交给一边的稳婆扶着，整个人膝行在老大夫的脚边。

紧接着，就是咚咚咚三个重重的响头，额头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瞬间发红，看着就知道他使了多大的力气。

“王大夫，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救救月娘！救救我快要出生的孩儿吧！只要能救他们娘俩，我倾家荡产都愿意！！”

老大夫看着他这般绝望的模样，心里也是即痛心又无奈。

身为医者，他自然是想从死神手里把人给抢回来的，可他，没那个本事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老夫见死不救，实在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收回手，站起身，看着地上面色青灰的小妇人，重重叹息。

“这女子如今气血枯竭，生机散的很快。就算我可以施针吊着她的性命。

她此刻也已经脱力，没有半分力气生产了。救与不救，结果都是一样的，唉～”

老大夫指着月娘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满脸惋惜地继续说道：“而且她这腹中的胎儿，长势过盛、进补太过，个头实在太大了。

以这小妇人单薄的身板，根本撑不住，也绝对生不下来，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了。老夫，无能为力啊！”

老大夫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眼前的惨剧，满心悲凉，却硬是半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