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只有当地猎户和采药人才知道。董卓的西凉兵中,一定有人走过。”
“鹑觚口……望云岭……”
郭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地名。
典韦在一旁挠头发问:
“若吕布真的走了这条路,我们怎么办?”
“堵。”
贾诩只说了一个字。
“怎么堵?”
“鹑觚口和望云岭之间,只需堵一点就能切断整条路线。”
“但我们的兵力已经撒出去了,大王在郿坞主力还需要盯住董卓主力行进路线,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堵?”
“有。”
贾诩抬起头,看着刘衍。
“燕云十八骑。”
厅中安静了一瞬。
“燕云十八骑只有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加上李将军,够了。”
贾诩的声音依旧平静。
“望云岭地势险要,两侧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丈余宽的路。只要李将军挡住吕布,十八个人堵在望云岭中间,吕布和他的并州狼骑,一天之内别想出来。”
“一天,够了。”
刘衍看着贾诩,沉默了片刻。
“文和。”
“臣在。”
“你这个计策——叫什么?”
贾诩沉默了一瞬:
“请君入瓮。”
九月二十二日,卯时。
天色未明,董卓中军拔营北上。
三万余大军沿着官道向北推进,队伍绵延十余里,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关中平原上缓缓蠕动。
李儒骑在马上,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官道上。
漆县。
“文优。”
董卓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尚父。”
“你说的那个‘暗路’,奉先出发了吗?”
“昨夜子时出发的。四千狼骑,轻装疾进,走鹑觚口,穿望云岭。”
“需要多久?”
“若顺利,两日之内。”
“若不顺呢?”
李儒沉默了一瞬。
“那尚父就准备硬闯漆县。”
董卓没有再说话。
李儒重新将目光落向前方。
他的脑海中,各种念头在飞速转动——
刘衍的主力正在向漆县行进。
张辽在新丰,赵云在蓝田,徐晃在泾阳。
三路大军,就算全速向漆县靠拢,也大概需要两天。
只要吕布能在两天之内穿过望云岭,绕到刘衍背后,切断郿坞与漆县之间的粮道,刘衍就必须分兵去救。
他一分兵,漆县以北的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
董卓的主力就能从这个缺口冲出去。
进了安定郡,就进了凉州地界。
到了凉州——天高任鸟飞。
这就是李儒的计划。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以主力为饵,吸引刘衍的全部注意力。
以吕布为奇兵,迂回到刘衍背后,一击致命。
这个计划,够毒。
但——
刘衍营中有贾诩!
九月二十二日,午时。
望云岭。
这是一道位于汧县东北六十里的山间隘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丈余宽的碎石路。
路面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灌木丛几乎将路完全遮住。若不是当地人带路,外人根本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一条路。
贾诩站在山谷中间的一塊巨石上,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山腰处,十八个黑衣黑甲的身影正在布设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