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据鲁南和徐州送来的线报,陈家军这次是玩真的。第一军已经在宿迁完成集结,何茂枫那个粗人也把重炮架上了火车。”
“徐州会战时,他们用重炮和坦克把奉系打得骨头都不剩,若是我们现在公然发文阻拦,恐怕全国的舆论……”
“怕什么?!”
常总司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叮当乱响。
“难道他手里有几尊克虏伯大炮,老子这个名义上的国家领袖就得给他赔笑脸?!娘希匹!这天下到底是他陈家的,还是党国的?!”
“校长,在法理上,自然是党国的。”
门外,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冷静的声音缓缓飘了进来。
紧接着,戴志坚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冷峻,唯独那双凹陷的眼眶里,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常总司令看到戴志坚,脸上的暴怒稍微收敛了一些:
“志坚,你来得正好!你们军情处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陈家军都要把手伸进华北了,这么大的军事调动,你们事先居然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戴志坚在办公桌前立正,答道:
“校长,陈家军防范极其严密,他们的军情局手段毒辣。”
“我们埋在马鞍山和江南造船所外围的观察哨,昨天刚被他们连根拔起,三具尸体至今还被他们挂在上海黄浦江畔的电线杆上示众。”
“陈子钧这是在用人头告诉我们,他的防区,连中央的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无法无天!简直是土匪行径!”常总司令咬牙切齿。
“那现在怎么办?!河南的韩督军、安徽的倪督军,一晚上给老子发了十几封加急电报!他们问老子,到底是打,还是放?!”
“打?就凭他们手里那些连汉阳造都配不齐的叫花子部队,去拦陈子钧的装甲师和重炮旅?放?放了之后,这安徽和河南,以后到底是他陈子钧的,还是老子……党国的?!”
戴志坚冷冷一笑,压低声音道:
“校长,放,必须放。而且,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在报纸上表彰他。”
“什么?!”常总司令眼睛一瞪,“表彰他?!”
“校长,您听我细说。”
戴志坚那张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深沉的算计。
“陈子钧这次北伐,借用的是抗日救国、收复失地的大义名分。如果我们公然阻拦,陈子钧立刻就会在全国通电,把消极抗日的帽子扣在金陵头上!”
“那小子行事霸道,正愁找不到借口南下呢。我们要是拦了,他正好调转炮口打过长江来!”
常总司令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虚汗。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干瞪眼看着他出风头?!”
“当然不是。”
戴志坚狡黠地指了指地势图。
“既然他陈子钧能北伐,那我们南京中央政府,为什么不能组建中央军北伐?我们才是名义上的正统!”
“校长,我们今天就正式下达‘中央二次北伐令’!命令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抽调三个师的精锐,组成‘中央北伐先遣军’,与陈家军同时北上!”
“甚至……走在陈家军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