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的格挡越来越沉，闪避的幅度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不再躲了，能接的就接，接不住的就硬扛。

碧水剑劈在他肩头，他退一步。斩在他腰间，他晃一晃。刺在他胸口，他往后踉跄两步，又站住了。

最后一剑劈在他金箍棒上，他挡了一下，手臂一软，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山石上，然后滑坐下来。

金箍棒从他手里滚落，当啷一声掉在碎石里。

孙悟空坐在地上，靠着石壁，双手摊在身侧，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腿边的泥土里。

他试着撑了一下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我收了碧水剑，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笑，笑的特别开心，“栖迟，你赢了。记住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出手稳准狠，不留余地。”他说，“以后跟别人打，也得这样。”

我蹲下来，伸手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的整个身体都靠在我身上，重得很，毛茸茸的脑袋耷拉在我肩窝里，呼出的气热乎乎的。

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分量比平时沉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知不知道你挨了多少剑？”我说。

“没数。”他把脸搁在我肩窝里，“不是有你帮我数吗？”

“几百剑。”我说，“至少。”

“哦。”

我说：“你明天把境界拉到天仙吧，我应该可以了。”

他想了好一会儿，难得没有立刻反驳。

第二天，他把修为拉到了天仙境。没开三头六臂，就是本尊的一人一棒，往空地上一站。

然后我发现，天仙境界的齐天大圣，跟地仙九境完全是两码事。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每一项都能压着我打。更让我绝望的是，天仙境界的孙悟空几乎体力无限，也看不出他有法力消耗的任何迹象。

他可以连续打上三天三夜不喘一口气，每一棒都势大力沉，每一棒都精准得不像话。

我就像在跟一道不会累的飓风对打，每次觉得风眼就在眼前，下一秒就被刮飞。

头半个月我连他的节奏都跟不上，每天训练完天旋地转，浑浑噩噩，全靠归墟之力吊着。

一个月的时候才勉强顶住了他的输出，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一整天，虽然还是在被动挨打。

又过了两个月，我开始偶尔能还手了。他用金箍棒封我走位，我也能用瞬移打回去。他扫我腰侧，我就刺他膝盖。虽然十次里面大概只有两次能碰到他。

到了第六个月，我们终于打成了拉锯战。有时候我能占上风，有时候他又扳回去。输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怕他的金箍棒了。每一棍扫过来的时候，我知道它有多快、多重、从哪个角度来，也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

直到最后那一天，我们在空地上从清晨打到午后。他的金箍棒砸下来，我侧身避过，空间刃封住他退路，瞬移切到他身后，碧水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孙悟空身体往后一仰，然后软塌塌地往地上倒下去。

我愣了一下，剑还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