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在旁边已经把那张茶庄照片调了出来。半张脸，脖颈徽记。

三条线对上了。名片代号、物流园批条、茶庄取现人。

同一只手。

……

省厅技术室，陆亦可把三样东西并排摊开。

茶庄影像里的下半张脸。脖颈徽记的放大对比图。赵勤明通话录音里截出的一段声纹。

技术员跑完比对，抬头看她。“声纹和影像嘴唇动态匹配度87%。口音特征吻合汉东本地——具体到吕州以东片区。”

陆亦可把报告收进卷宗袋，拉上拉链。

姓秦，汉东口音，海州常驻，脖子上挂着无字徽记。

半张脸拼出来了。眼以上的部分，帽檐和数据缺口还在挡着。

够了。够摸网了。不够抓人。

……

审讯室。

林华华第四次提审赵勤明，这回没问路线也没问茶庄。

她把一杯水推过去。“你女儿安全了，已经安排人在学校门口接送。”

赵勤明接过水的手还在抖，但眼圈红了一圈。

“我再问你一件事。”林华华坐下来，声音放缓了半度，“那个中间人打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过别的声音？背景里的。”

赵勤明闭上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有一次。”他的声音干涩，“他接了另一个电话，没挂我这头。那边骂他……”

“骂了什么？”

赵勤明咽了口水。“说''上面那位说了，汉东的脏不能溅到京里那页''。”

林华华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点，没再动。

京里那页。

四个字掉在地上，砸出的坑比赵勤明供出的所有东西都深。

……

祁同伟看完审讯记录，没说话。他把“京里那页”四个字圈出来，连同整份笔录加密上传。

十五分钟后，沈重的批复回来了。

碎片归卷，原话录档。京里那页不许往下问。问就死。

三行字，没标点，笔压得纸都皱了。

祁同伟把手机扣在桌面，长出一口气。

军方核心端。汉东管汉东片区代理。界限划得比刀还清楚。

他没越线。

……

当天傍晚，李达康的牛皮纸袋又到了。

香港冻结函更新。被冻账户关联的壳公司实体名单里，第七行赫然出现一个名字——和物流园批条“QC-2”同名的空壳。

境外侧，闭合了。

祁同伟把五条线写在白板上：赵勤明口供、杜伯仲名片、茶庄影像徽记、境外冻结函、物流园暗账批条。

五线交汇，全指向同一个人。

“汉东片区代理，证据链合了。”陆亦可站在白板旁边确认了一遍。

祁同伟没接话。他在看手机。

杜伯仲发来的消息——“祁厅长，我老婆孩子被跟了。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车牌我拍了。”

他把地址发给林华华。“接人。杜伯仲全家转进保护点。”

林华华应声出去。

陆亦可看着白板上那半张拼图。“网摸出来了，收不收？”

祁同伟把白板笔搁下。

“省厅那台终端背后的人没揪出来。”他转过身，“这时候收网，他一条消息发出去，海州连夜跑人。”

陆亦可沉默了两秒。“那就是等。”

“等。”祁同伟盯着那半张脸的打印照，“上半张脸我暂时不看。先把这半张脸，连人带网，从汉东的土里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