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办公室,深夜无灯。
整片办公区漆黑沉寂,唯独宋佳音的工位亮着一束惨白的电脑冷光。
夜里的风穿过密闭窗缝,丝丝凉意钻进来,吹得桌面卷宗边角轻轻翻动。整层楼空无一人,只剩鼠标轻微的点击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无限放大。
自打林依依厂房被掳一案结束,宋佳音就没有合过眼。
她心里始终压着一根刺。
那场绑架太刻意、太利落、太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对方不图财、不害人,只抓人、留线索,像是故意要把所有人的视线,引向某个既定的答案。
她通宵调阅城东废弃仓库方圆三公里所有天网监控,一帧一帧慢放、复盘、筛查。
屏幕画面定格。
时间戳:凌晨三点一十二分。
深夜无人的城郊土路,漆黑空旷。画面边缘缓缓驶入一辆黑色商务别克,车身干净无牌,低调得近乎隐形。
车子稳稳停在废弃仓库铁门前。
车门推开,一道人影弯腰落地。
深色立领夹克,鸭舌帽帽檐死死压到眉骨,整张脸淹没在阴影里,不露半分轮廓。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唯独露出一只右手。
那只手抬起来关车门的瞬间,屏幕光影恰好落在指缝之间。
一道疤痕,横亘在食指与中指指根,从虎口蔓延而上,长短、走向、弧度,分毫不差。
宋佳音握着鼠标的手指,骤然剧烈发抖。
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到底。
这道疤,她太熟了。
从小到大,无数次出现在她眼前。
学校门口接她放学、老巷楼下等她回家、面馆里安静落座、无数次出现在案发现场暗处……
戴眼镜、沉稳重、深色夹克、指带旧疤——
是刘建国。
是她亲哥。
同父同母,骨血同源的亲兄长。
无数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疑虑、无数不敢深究的猜想、无数日夜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是他?
真的是他?
所有悬案、所有暗线、所有龙哥团伙的现场痕迹,所有指向内鬼的证据……最终落点,竟然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一次次出现在罪案现场。
他游走在黑网边缘。
他手上沾着所有谜案的阴影。
过去无数次,他温柔站在她身前,低声喊她:“姐,跟我回家。”
那时她固执拒绝。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
她身负父兄沉冤,身负满城迷雾,不查透真相,她无家可回。
可如今铁证摆在眼前,冰冷监控死死钉死画面——
她亲哥,深夜现身毒案废弃仓库,置身黑局核心。
他到底是龙哥的爪牙?
还是潜伏最深、无人知晓的卧底?
宋佳音心脏狂跳,胸腔闷痛得几乎窒息。
她死死盯着屏幕,不肯放过分毫细节,咬牙将画面分辨率拉满,放大、再放大。
光影拉伸,纹路清晰。
下一秒。
宋佳音整个人猛地僵住,呼吸骤停。
不是。
不是刘建国。
疤痕一模一样,复刻得分毫不差,像是刻意照着痕迹伪造。
可手不一样。
刘建国常年握笔、戴镜、伏案,手指清瘦细长,骨节匀称干净。
而画面里这只手,指节粗短、掌心宽厚、骨茧厚重,是常年握器械、混迹黑暗、常年搏杀的手。
身形轮廓、肢体比例、发力习惯,全然不同。
有人在模仿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