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叶寒说,“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走下楼梯,与乌鸦面对面站立。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如果乌鸦此时开枪,叶寒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但叶寒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面前不是一个手持武器的杀手,而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下属。
“你腰间那把匕首,是你和接头人之间的信物,对吗?”叶寒说,“那把匕首的刀鞘上,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徽章。那枚徽章,和我父亲留下的那把匕首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乌鸦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父亲留下的匕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乌鸦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将它放在地上,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扔到叶寒脚下。
“这把匕首,是你父亲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十年前,在他出事前不久。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找到了我,就把这把匕首交给他们,作为信物。”
叶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弯腰捡起那把匕首,仔细端详着刀鞘上那枚暗红色的徽章。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把匕首上的徽章,确实一模一样。
“我父亲为什么要给你这把匕首?”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乌鸦说,“他需要一个人,在他死后,继续保护他的孩子。他选择了我。”
“那你为什么要为葬花会工作?”
乌鸦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别无选择。你父亲死后,我被葬花会抓住了。他们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为他们工作。如果不服从,我的妻子和孩子就会死。我别无选择。”
叶寒沉默了。他看着乌鸦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撒谎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能。”乌鸦说,“葬花会在你们内部也有眼线。如果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他们就会对我的家人下手。我只能继续扮演我的角色,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就是那个机会。”叶寒说,“告诉我,葬花会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告诉我,那个‘老先生’到底是谁。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安全。”
乌鸦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埃里希的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加入了战斗,佯攻的敌人正在被击退。
“我不知道‘老先生’是谁。”乌鸦最终说,“在整个葬花会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超过三个。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并不是被葬花会杀害的。”
叶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死,远比你以为的要复杂。”乌鸦说,“他确实在与葬花会博弈,但他也在与某个更强大的力量对抗。那个力量,不是葬花会,而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颗子弹从窗外飞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
乌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叶寒猛地扑倒在地,同时拔出手枪,向子弹飞来的方向还击。但窗外只有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影。开枪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跪在乌鸦的尸体旁,看着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乌鸦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你父亲的死,远比你以为的要复杂。”
他站起身,走出主屋。外面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佯攻的敌人死的死、逃的逃,埃里希的人正在打扫战场。夜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叶寒站在夜色中,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森林,沉默了很久。
乌鸦死了,最后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断了。但他在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叶寒心中生根发芽。
他父亲的死,远比你以为的要复杂。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