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被反将一军，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魏无羡抱着小兕子入座，左边坐着李丽质，右边坐着城阳。

小兕子闹着要坐他怀里，长孙皇后朝她招了招手：“兕子，到阿娘这儿来，让你姐夫好好吃饭。”

“哦……”小兕子瘪了瘪嘴，有些不情愿地爬到了长孙皇后身边。

晚膳上桌，魏无羡确实饿了，抄起筷子便是一顿造。

李丽质和城阳轮流给他夹菜，一碗饭还没见底，面前的碟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李世民看着三人的互动，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用完晚膳，魏无羡净了手，重新为长孙皇后做了一次雾化。

铜炉里的温水冒着微微热气，稀释过的青霉素蒸腾成雾，顺着翎管缓缓吸入。

半盏茶后，长孙皇后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但魏无羡心头的担忧并未散去，雾化终究治标不治本，要想稳住病情，必须尽快注射青霉素。

他正想着，便听李世民开口道：“贤婿，今晚如何安排？还是你……”

魏无羡连忙打断：“陛下，要不这样，我守上半夜，您守下……”

“不行！”他话没说完，便被长孙皇后打断了。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正色道：“陛下，你昨晚一夜未睡，今日又批了大半日奏折，龙体要紧，今夜绝不能再熬夜了！”

魏无羡看向李泰：“魏王殿下身强体壮，又一片孝心，要不下半夜由殿下来守吧？”

李泰：“(?皿?)！”

身强体壮？一片孝心？这混账又在给他挖坑！

长孙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泰，凤眉微蹙。

她这一皱眉，落在李泰眼里，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母后那是什么眼神？嫌弃？不相信他？！

李泰放下参汤，梗着脖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胸脯：

“母后放心！儿臣身体好得很！下半夜就由儿臣来守！保管将母后照顾得妥妥当当！”

李世民满脸担忧：“青雀，你昨夜就没睡好，今夜若是再……”

“父皇！”

李泰站起身来，那副胖脸上的神情庄重得像要出征的将军：

“母后凤体抱恙，儿臣身为人子，理应在榻前尽孝！区区一夜不睡，儿臣扛得住！”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泛起了几分泪光。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双双无奈点头。

魏无羡看着李泰这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就这胖子走两步就喘的体格，能撑到子时就算他本事大，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晚膳过后，李泰去了偏殿休息养精蓄锐。

魏无羡、李世民、李丽质、城阳留在寝殿陪着长孙皇后，小兕子年纪小撑不住，被清竹抱着先睡下了。

戌时刚过，魏无羡让李丽质取来铜炉，准备再做一次雾化。

可铜炉刚架上，长孙皇后忽然娇躯一颤，像是被人攫住了喉咙，急咳不止。

“咳咳咳……”

魏无羡伸手探上她的额头，触手滚烫，高热上来了！

“清竹！打温水来！快！”魏无羡急声吩咐。

他又转头看向李丽质和城阳：“长乐、城阳，帮母后擦浴降温，快！”

李丽质和城阳连忙上前，合力褪去长孙皇后身上的寝衣，清竹端了温水进来。

三女一人拧巾子一人擦身子一人换水，配合得极为默契。

魏无羡守在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焦急低语和水声，心头沉甸甸的。

雾化只能缓解一时，必须尽快注射青霉素，否则高热反复只会越来越凶险！

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时辰，高热渐退，长孙皇后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