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刘一菲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坐在他对面,翘着腿,双手抱胸,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牧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看下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想了这么久,可以交代了吧?"
周牧尘靠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药效还在持续,他的身体软得像一团被太阳晒化的蜜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笑,还有一丝被人揭穿底牌后的坦然。
"我没有可说的了。除了你知道的慕寒姐,没有其他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清楚。他说的是实话——关于男女之事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江慕寒是他最后的秘密,如今也被她摊开在月光下。
刘一菲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她歪着头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还不完整的拼图。
"那沈星澜呢?她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天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们认识这么久,你就对她没什么想法?"
周牧尘愣住了。他看着刘一菲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开口:"我又不是泰迪,到处发情,见个女人就走不动道。"
刘一菲没有被他这句话逗笑。她依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嗯嗯,说得倒是好听。那江慕寒是怎么回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而你却专挑窝边草吃。"
周牧尘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因为对方说的是真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他偏偏吃了,而且吃得心安理得。他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开脱,也找不到借口为自己辩解。他只能沉默,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罪犯,等待着宣判。
刘一菲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目光渐渐变了。那种审视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失望,又不像;像愤怒,又不像。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周牧尘自知理亏,换了个话题问道。他想知道她最终的目的,想知道她做了这么多——下药、审问、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一菲看着他,目光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样子。冷静的、审视的、像在观察实验对象反应的目光。
"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你明白吗?为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你说,你就是不满足我这个愿望呢?"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珠子,落在他心上,"我问过你那么多次,每一次你都告诉我——''顺其自然''、''缘分到了自然会有''。可你根本就没有让它自然发生。你在控制它。你一直在控制它。"
周牧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开口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一直在控制。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控制。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他本打算可控核聚变这个项目完成之后,就和她坦白这件事。可她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