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不醒了。消息传遍高层界,时渊、空寂、命婆、因果域主同时收到了王旭的传音。不是炫耀,是通知。你们怕的元不会醒了,你们怕的我也不会毁掉高层界。你们可以放心了。时渊没有回应,空寂没有回应,命婆没有回应,因果域主也没有回应。但王旭知道,它们听到了。高层界边缘的裂缝愈合了,元界的光暗了,高层界的灰色天空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死寂。
王旭站在源之域的山顶,看着山下的金色世界。他不想待在这里,但他是源之域的域主,不能总缺席。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看看高层界有没有出事,看看元界裂缝有没有重新裂开,看看四位域主有没有闹事。时渊不服他,但不再出手。空寂怕他,但不再联手。命婆认输了,因果域主在等他。
王旭转身走进空白,回到青莲谷。暴击仙王不在台阶上,不在屋里,不在竹林里。王旭站在木屋门口,喊了一声。“老祖宗?”没有回应。他走到溪边,没有人。走到菜地,没有人。走到坟头前,暴击仙王蹲在坟头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草。
“拔草。你爹你娘的坟头长草了。”
王旭蹲下来帮他拔。两人拔了一刻钟,把坟头的草拔得干干净净。
“老祖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元。”
“又去?”
“答应了它的。每过一段时间去看看它。不守信用,它会醒。”
暴击仙王摆了摆手。王旭走进空白,穿过高层界,穿过裂缝。元界的光吞没了他。光褪去,他站在元界的山顶上。松树还在,石头还在,红绳不在松树枝上了,系回他手腕了。元从石头中走出来,灰袍,白发,面容年轻。
“你来了。”
“来了。你还好吗?”
“好。不醒就不累。”
王旭在山顶坐下。元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坐在松树下,看着元界的白色虚空。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有光。
“元,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
“因为你留下来会后悔。你后悔了,就不会再来看本座。你不来看本座,本座就会醒。”
王旭沉默了片刻。“你怕孤独。”
“怕。怕了很多纪元了。”
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光。元界的光。元是元界的主人,也是元界的囚徒。它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王旭站起来。“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元没有站起来,坐在松树下,抬头看着他。“下次来,带酒。”
“好。”
王旭转身走下山,元界的光吞没了他。高层界边缘,裂缝合拢了。王旭走进空白,回到青莲谷。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酒壶。
“元要你下次带酒?”
“要了。”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它倒是会享受。”
王旭在他身边坐下。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他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系在桃树枝上。红绳在风中飘动,九种本源之力在阳光下闪烁。
“老祖宗,你说元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是人。是意志。”
“意志也会孤独吗?”
“会。意志和人一样,孤独久了就会怕。”
王旭没有再问。
傍晚,天边烧起一片红霞。王旭和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看着红霞从西边烧到东边,从红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天黑了,月亮出来了。月亮很圆,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