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的一刹那,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从看台上压下来。八万人的欢呼声、歌声、跺脚声汇在一起,脚下的混凝土在轻微地震动。南看台上的巨型横幅在人群头顶缓缓展开,黄底黑字写着“冠军”两个字。
弗莱堡的球员站在中圈开球,脸上的表情是紧绷的。不是畏惧,是那种明知道胜算渺茫但还是要拼命的紧绷。保级球队在赛季末的求生欲是最原始的东西,但多特蒙德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弗莱堡从第一分钟开始就很难把球传过半场。
第五分钟。多特蒙德在中场完成拦截,京多安断球之后直传香川真司。香川真司没有停球,脚内侧一推,球滚向中路的顾狂歌。
顾狂歌背对球门接球,身后贴着弗莱堡的后腰舒斯特尔。他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从舒斯特尔的裆下穿过去,同时身体往左转了半圈,从舒斯特尔的右侧抹了过去。人球分过。弗莱堡的中卫还在往后退,顾狂歌已经杀进了禁区。他的左脚支撑,右脚脚弓内侧推射,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弗莱堡门将侧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的手指尖弹进了球门。
一比零。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比进球前又高了一个级别。南看台上的球迷从座位上弹起来,黄色的围巾在空中疯狂挥舞。
现场DJ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拉得很长。“顾——”
全场八万人用同一个节奏回应。“狂歌!!!”
连续三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整齐。威斯特法伦的穹顶在颤抖。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几乎是吼出来的。“顾狂歌!第五分钟!这是他本赛季德甲联赛的第四十个进球!距离他上赛季创造的四十四球纪录只差四个!联赛还有四轮半,打破纪录只是时间问题!多特蒙德取得了完美的开局——赛前所有人都在担心球队会不会因为太想夺冠而紧张,会不会慢热。现在答案是——不会!完全没有!”
弗莱堡的球员们站在场上,表情从紧绷变成了茫然。他们赛前制定了防守反击的战术——收缩防守,等机会打反击。但比赛才踢了五分钟,这个计划就作废了。多特蒙德的控球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攀升,球一直在弗莱堡的半场转来转去。格策在右路的内切射门被门将扑出。香川真司在禁区弧顶的远射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出底线。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内的头球蹭着横梁高出。
弗莱堡的防守完全是被动的。他们跟不上多特蒙德的传导节奏,只能靠犯规来打断对手的进攻。上半场还没结束,弗莱堡已经领到了四张黄牌——舒斯特尔、卡利朱里、金特尔、迪亚涅,四个人都因为对顾狂歌的犯规被主裁判掏了牌。赛前弗莱堡主教练施特赖希说的“不会让他们如愿”变成了一句空话。他的球队连半场都过不去,反击更是无从谈起。战术板上画的那些箭头和跑位线路,在球场上被多特蒙德的压迫碾成了碎片。
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一比零。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神态很轻松。格策和香川真司边走边聊,莱万多夫斯基和京多安在讨论一个定位球的跑位,施梅尔策拿着水瓶喝了一口。看台上的球迷在中场休息时继续唱歌,气氛是节日式的。
顾狂歌走在队伍中段。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记分牌上的数字——一比零。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弗莱堡的球员。那些穿着红色球衣的背影正在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另一端,肩膀微微塌着,但脚步并不凌乱。一支已经拿了四张黄牌的保级球队,在半场只落后一个球。顾狂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更衣室的门关上之后,队友们还在聊天。有人把脚泡在冰水里,有人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格策正在和莱万多夫斯基说刚才一个传中球的落点,嘴角还带着笑。
“安静一下。”
顾狂歌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更衣室里的嘈杂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一比零不是保险的比分。”他的语气很平,和平时训练前讨论战术时没有区别。“他们只需要一个反击——一次角球,一个任意球——就能把比赛拖进麻烦。如果我们不尽快扩大比分,下半场他们会越守越有信心。我们不能给保级球队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