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转身逃跑。

刚跑出十几步，头颅炸开，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有人扔掉长枪跪在泥里，双手抱住头，胸前白金圣徽晃个不停。

下一轮爆炸落下。

他和身边十几名圣裁军一起消失在火里。

银白圣旗一面接一面倒进泥水。

圣裁军的前排还想维持阵线，后排已经开始互相推挤。

军官死得太快。

传令断得太快。

神术师团被炸成空洞。

一个个小队像被剪断丝线的木偶，在战场上摇晃、碰撞、溃散。

“结阵！”

“往东撤！”

“不准退！”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天空里，铁鸟再次俯冲。

腹下黑色圆柱脱落。

轰——！

女神教会左翼后勤区被火海吞没。

成堆圣水桶炸开，白金液体混着血水流进沟壑。

战马嘶鸣，车轮翻滚，伤兵拖着半截腿往外爬，又被第二波冲击波掀回火里。

……

轰——

远处烟尘尽头，大地忽然开始震动。

不是战鼓。

不是骑兵。

那声音更沉，更密，更冷。

像有一整片钢铁山脉正在移动。

巴尔特一斧挡开钟律，胸口被震得发闷。

他偏过头。

硝烟尽头，黑压压的钢铁盒子出现了。

一排。

十排。

百排。

无边无际。

它们披着厚重装甲，履带碾碎石块、尸体和断裂圣旗。

炮管一根根抬起，冰冷地指向女神教会残存阵线。

车身上的赤色徽记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巴尔特眼皮跳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瞬。

炮口亮起。

轰！

万炮齐发。

整片荒原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去。

女神教会残存盾阵被瞬间掀开一个缺口。

圣盾炸成白金碎片，银甲战士连同脚下泥土一起飞上半空。

紧接着，更多炮口亮起。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

山坡被炮火一层层削低。

刚刚撑起的圣盾还没合拢，下一轮炮弹已经砸在盾面中央。

裂纹扩散。

盾墙塌碎。

后方整支银甲军阵被撕成破布。

有人试图用神术封堵缺口。

一枚炮弹砸进人群，白袍和法杖同时消失。

那些钢铁盒子没有停。

履带压过焦土，压过残旗，压过女神教会的尸体。

炮塔缓慢转动。

每一次停顿，便有一片阵地被火光吞掉。

赤色徽记越来越近。

轰鸣声盖过战鼓。

盖过圣歌。

盖过临死前的祈祷。

天空有铁鸟轰炸。

云层有恶魔狙杀。

地面有钢铁盒子碾压。

女神教会的低端战力，彻底活在了恐惧之中。

一名圣裁军丢下盾牌，跪在泥水里哆嗦。

炮火从他身侧掠过，后方十几人同时炸开。

他张着嘴，脸上全是别人的血。

再也唱不出半句圣歌。

执钟圣灵也听见了那片钢铁轰鸣。

她的钟轮第一次出现一丝乱音。

巴尔特抓住这一瞬，战斧横砸。

铛！

苍金律幕被砸得向内塌陷。

执钟圣灵倒退半步。

巴尔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