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逗了一会儿念中,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跑,转回头看着刘国清:“三爷爷,院长还说了一件事。他说您在哈军工的时候带过的那批学员,现在有几个分到沪市了。他让我到了那边,找机会拜访一下那些老学长。”
刘国清端着茶杯,差点笑出声来。
老旅长这是要让刘光齐去沪市搞串联。
那些学员现在都是各个研究所和厂里的技术骨干,分散在不同的单位,彼此之间不一定熟悉。
刘光齐要是能把他们串起来,将来不管搞什么项目,都能找到人。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见了面,多听,少说。有什么不懂的,先记下来,回来再问我。”
刘光齐应了一声,没再问。
灶台前面烟火气最浓。
何大清系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红烧肉的香味从锅里窜出来,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他嘴里念叨着“火大火大,雨水你把柴火往中间推一推”,何雨水蹲在灶台边烧火,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手上沾着灰,动作麻利得很。
白寡妇站在案板旁边切菜,刀起刀落,白菜切成了细丝,均匀得跟机器切的似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蹲在灶台边的何雨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何雨水正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出神,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但眼神是散的。
而且这丫头的眼睛,总是往刘正中的身上瞄......
白寡妇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十六岁了,在第四中学读书,成绩不错,在年级能排进前二十。
白寡妇不是她亲妈,但养了这几年,看得出这丫头心里有事。
放假前那几天,何雨水天天抱着课本坐在窗前发呆,问她怎么了,她说“复习呢”。
后来白寡妇才打听出来,刘正中也在第四中学读高一,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同年级。
白寡妇对这事看得很清楚。
刘正中那孩子,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聪明,稳当,说话做事比他爹年轻时候还周全,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
何雨水要是个能拿得出手的姑娘也就算了,偏偏她爹何大清是个厨子,她哥何雨柱也是个厨子,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差,但跟刘家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刘家那是要成天上人的,何家算什么?
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就沾不到边,可这丫头倒好,一心就只有刘正中,读书是为了他,本来读个中专多好?偏偏就要去读高中,哎......
她切完最后一棵白菜,把菜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灶台边蹲下来,声音放轻了:
“雨水,柴火别烧太旺,红烧肉得慢炖。你去把那盘炒鸡蛋端到堂屋去,别在这儿蹲着了。”
何雨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端起那盘炒鸡蛋往堂屋走,脚步不快不慢,经过院子中间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堂屋门口。
刘正中正蹲在门槛边上跟刘大中说话,手里拿着根草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没看见她。
何雨水收回目光,脚步没停,进了堂屋把菜放在桌上,又转身走回厨房。
她蹲回灶台边,继续烧火,火苗在灶膛里跳着,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白寡妇站在案板后面,看着何雨水蹲在那儿烧火的样子,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这丫头跟她哥不一样,何雨柱从小就皮实,挨了骂也不往心里去;
何雨水心思细,想得多,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脸上不显。
她大概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可白寡妇是过来人,十六岁姑娘那点心思,一眼就看穿了。
何大清正把红烧肉出锅,转头看见何雨水蹲在灶台边发呆,锅铲在锅沿上敲了一下:
“雨水,别愣着!去拿那个大碗来!”
何雨水“哦”了一声,站起来去够碗柜上的青花大碗,踮着脚尖够了一下没够着,白寡妇走过去帮她拿下来,递到她手里。
两人手指碰了一下,白寡妇的手温热,何雨水的手是凉的。
白寡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算了,算了,就当没看到吧,要是雨水为了正中,让自己变得优秀,对何家而言,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