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鸣泽完全不在意，他捧着那顶皇冠转过身来，动作却又忽然变得小心翼翼。

他走近路明妃，踮起脚——把那顶皇冠轻轻戴在了她头上。

皇冠不大，细细的银色箍环上镶着几颗小小的蓝宝石，中间那颗最大，形状切割得精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晕。

“这顶皇冠啊，”路鸣泽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满意，“叫做女皇的冠冕。”

他忽然单膝跪下，牵起路明妃的右手，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动作优雅到极点，也臭屁到极点。

“姐姐，”他抬起头，眼睛里盛着狡黠又认真的光，“我来做你的第一个骑士。”

路明妃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穿着雪白燕尾服的少年，看着他那副“你快夸我你快感动你快哭”的表情。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你是不是偷偷去抢银行金库了？”

路鸣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一半。

“姐姐！这种浪漫的时刻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冷笑话！”

“因为我很确定我没钱买这玩意儿。”路明妃指了指头上的皇冠，又指了指那条蓝白渐变的裙子。

“所以是我送的呀。魔鬼的金币带着诅咒，但魔鬼送的衣服没有。”

路鸣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假装可怜地擦眼泪：“为了姐姐，我哪怕欠地狱几百万也是值得的。”

他话音一转，笑眯眯地说：“如果姐姐真的心疼我的话，不如来光顾一下我的生意，我可是都好几百年没开过张啦。”

路鸣泽凑近了，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引起路明妃的同情。

但路明妃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糊到他脸上把人推开，吐槽道：“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喂！果然还是为了我的灵魂来的吧！”

“起码这一次可不是。”路鸣泽被一巴掌糊开也毫不见怒意，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是为了预祝姐姐成功加冕！”

路明妃斜睨他一眼，怀疑地看了看那条裙子：“你没在上面给我搞什么霸王条款的魔法阵，一穿上去自动交换四分之一的生命吧？”

“我才不是那么没品的家伙。”路鸣泽似乎想到什么，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比起强买强卖的黑心商人，我们魔鬼可是诚信经营啊，向来是平等交换。”

路明妃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如果姐姐想白送我四分之一灵魂的话，我也不介意做今晚姐姐出席宴会的男伴哦。”路鸣泽贱贱地说。

“滚呐！”

不过——

路明妃伸手揉了揉路鸣泽的脑袋：“……谢了。”

路鸣泽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不客气。那姐姐快去换上吧。”

“不必担心。我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

他说完，后退两步，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走廊更深处走去。

白色的背影很快就隐没在光线暗淡的尽头，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