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妃看着路鸣泽伸出的那只手，挑了挑眉：“你又要赌什么？”

路鸣泽露出一个无辜的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这副模样落在路明妃眼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地小声嘀咕：“噫……你这笑容，搞得跟专门诱骗纯情少女的咸湿大叔似的，怪瘆人的。”

这话一出，路鸣泽脸上的乖巧笑容瞬间裂开，是实打实的委屈了。

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然后委屈巴巴地抗议：“说咸湿大叔什么的就太过分了吧！我好歹也算是仙男教母级别的好吗？”

“仙男教母？”路明妃斜眼看他，“你也没有给我南瓜马车啊。我看你更像个等着我哪天想不开签订契约的丘比。”

“喂喂喂！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路鸣泽抗议道，“比起那种只会给人带来绝望的奇怪生物，我们恶魔向来是遵循等价交换的良心商家啊！多年来一直有口皆碑好吗？”

呵。

恶魔的风评已经烂到无药可救了吧。

路明妃翻了个白眼。

“至于南瓜马车——如果姐姐想要的话，”路鸣泽顺着路明妃刚刚的质疑继续接话，脸上的委屈一秒切换成狡黠的笑，“等会儿出梦貘就能看到哦。”

“……还是算了吧，”路明妃果断拒绝，“我没有当公主的梦。”

路鸣泽盯着她的侧脸，似笑非笑地开口：“姐姐不想当公主，可说不定，早就有人悄悄为你筹备好专属的童话故事了。”

路明妃瞬间被勾起好奇心，眨巴眨巴眼睛：“哦？什么童话故事？”

“当然是——”路鸣泽拖长了音调，像是在故意吊她胃口，“王子和公主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的故事。”

路明妃闻言立刻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那恕我拒绝王子哦。”

“是吧是吧，”路鸣泽连连点头，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所有的王子都是小偷，试图把公主从自己的王国里偷走，还想借助公主的力量登临王位。”

他露出一个混合着嫌恶和轻蔑的表情：“凭他也配？”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啦。”路明妃挠了挠头。

路鸣泽收敛起脸上的厌恶，撑着下巴，眨巴眼睛看她：“那是因为什么？”

路明妃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说什么王子和公主的命运……比起高高在上，自带宿命剧本的王子，我本来就更喜欢骑士啊。”

“王子只会顺着既定的命运走流程，可骑士不一样。骑士是会不顾一切，带着公主挣脱所有枷锁的人。”

她微微抬眼，眼底藏着不服输的鲜活韧劲，一字一句说得干脆：“所谓命运这种东西，就是生来该被人踩在脚底的东西啊！”

路鸣泽当场怔住了。

几秒的错愕过后，他骤然低低狂笑起来，畅快淋漓，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也最痛快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这才是我的姐姐！”

“命运算什么万古不变的定数？不过是一团握在我们掌心的线团！顺从宿命的都是懦夫，我们就算亲手把这团线全部剪断，也毫无畏惧！”

笑声渐渐平息，雪原再次落回死寂的安静。

路鸣泽敛去所有玩闹的神色，郑重其事地朝着路明妃再次伸出手：

“那就赌一场吧，姐姐。赌你的骑士不会背叛你，赌你们能够挣脱命运的囚牢。”

路明妃看着他干净的掌心，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我相信。”

指尖相触的瞬间，凝滞的风雪骤然复苏，整片虚幻的雪原开始轻轻震颤，凝滞的时光彻底恢复流动。

冷月悬空，一道纯白的白鹭虚影忽然从皎洁的月色里振翅俯冲而下，掠过漫天飞雪，稳稳落在路明妃的身侧。

白光簌簌收拢、落地成型，方才雪中起舞的鹭娘再度现身，依旧是那一身干净素雅的白无垢，身姿温婉动人。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单薄的肩头，悄然覆上了一层繁复艳丽的彼岸花披帛。

赤红的花色如雪地里烧起的烈火，和纯白的和服极致相撞，凄美又妖冶。

路明妃仰头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风间琉璃，真诚地夸赞道：

“演得超级棒哦风间君，我刚刚看得差点都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