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一语道破了天机。
是的,好像是这样。
“因为你也在成长啊。”小顾说:“人在不同的阶段诉求就是不一样。比如我结婚前想在北京有个落脚处,生完小孩希望他能收入高一点,当我特别累的时候,希望他能顾家…当我发现他什么都不能满足我的时候,我只想离婚。”
“所以于我们来说:当下利己的,就是我们要选的吗?”牟雯问。她思考了片刻又说:“我们这样的女人在过去要被浸猪笼吗?”牟雯说完紧接着呸一声:“万恶的旧社会!”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她这一路上一直都在想谢崇抱着肩膀坐在那,用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她,也有一个瞬间想起他的指尖贴在她脖子上,他的脚在桌下勾着她的小腿。
牟雯好想他。
她既想他撕碎她,也想去撕碎他。她对他生出了不一样的爱。
谢崇进门的时候,牟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他走去。他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牟雯一步步走近他,她闻到他身上有冬天夜晚凛冽的冷气,混杂着沉静的男香,她快要为此眩晕了。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住他衣领让他低下了头,而她吻住了他。
她的吻无比急切,粗暴地啃咬着他的嘴唇。
谢崇很久没见过她这样,嘴唇躲避着她:“我脱大衣。”
牟雯的手扯住他大衣的衣领胡乱地用力向下扯,她真是难以控制,他只得一转身将她压在门上,躬身脱掉他的羊绒大衣。
她勾住了他,急迫地解他的裤带。
谢崇任她这样,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他看到她眼中流转的万千春水,心中欲壑难平。猛地吻住了她。
“谢崇。”牟雯贴着他耳朵低低地说:“就在这,我要你现在就来,就在这。”
他们都疯了。
从前无论如何都还有顾忌,怕被对方看到完全的自己,刻意隐藏又或是觉得别扭,很多事总扭捏着不肯做、放不开做,很多话都不肯说也说不出口。
这一晚都不知不觉间做了说了。
她发出结婚以来最长的、最大的尖叫声,那种饱满又空寂的情绪在她身体内挥之不去。唯有一遍一遍不停地索取、尖叫,才逐渐被填满了。
后来谢崇问牟雯那一天为什么要那样?
牟雯不知该如何对他说。
她觉得她真正地进入到成年人的世界里:征服与被征服,都是有诱惑力的功课。纯真的爱彻底被迭代成了利己的爱。
谢崇得不到答案,也不去求索。唯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真正的答案才会在他日浮出水面。
他将公司正式交给陈宽年打理了。
谢崇这个人是真的极其有魄力的,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回头,也不会迷恋一些虚无的成就感,他活得非常清醒,非常知道自己要什么。
交接的那一天他去了一趟公司,简单地宣布了这个决定。员工都很惊愕。在他们心中,老板是一个非常热爱工作、非常牛逼的商人,他极其具有经商的天赋,甚至像一个将军一样,在商场上无往不胜。
但如今,他年纪轻轻竟然要撒手不管了。
“那老板接下来干什么?”有人问。
“回归家庭。”谢崇说。
“回归家庭?”别人又问。
但他什么都不再说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陈宽年已经在他的办公室翘起了二郎腿。陈宽年平常也是吊儿郎当,他对谢崇说:“别指望我天天来,我自己的生意也要做呢。”
“你爱怎么做怎么做。”谢崇说:“反正你能摆弄明白。”
“行呗。”陈宽年说:“你要是想找个工作玩,栾念那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崇翻了个白眼。
把东西收拾完就出办公室,头都没回。
他驱车走在北京冬日的街头,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半边脸上,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车开到小区的那条路上,看到底商的路边,牟雯正裹着羽绒服自在地跟一个男人讲话。
男人开低调的行政轿车,生得面目端正,也算一个妙人。谢崇从前搜索过他,这时一下想起,这就是那个跟牟雯关系很好的、去青岛找他们玩的周寒柏。
谢崇不喜欢周寒柏,也不喜欢跟周寒柏在一起的牟雯。
因为她看起来过于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