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松开手,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瘦子和胖子也松了手,瘫在旁边,像三摊烂泥。
老黑喘着气,声音又虚又哑:“歇……歇歇吧,真没力气了。”
瘦子跟着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发白。
胖子不说话,瘫在地上,肚子一起一伏,像只搁浅的鱼。
常昆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三个:“歇?想得美!等打了靶,有的是时间歇!”
老黑脸一白,嘴唇哆嗦两下,回去免不了被打靶,还不如死前休息一下。
瘦子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
胖子低着头,不敢看常昆。
常昆把枪口往上一抬:“不想抬也行,现在就打死你们,尸首留着喂狼!我自己背卫国出山!”
狗蹲在旁边,听见“喂狼”两个字,耳朵竖起来,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前腿绷直,摆出要扑的架势。
老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扶着树干才没再倒下去。
瘦子也撑着爬起来,左手拉住卫国胳膊。
胖子最后一个爬起来,裤裆还湿着,走一步磨一下,龇牙咧嘴。
走了没几步,老黑又喘上了,想停又不敢停,硬撑着迈步。
瘦子的肩膀慢慢不流血了,结了黑红色的痂,每走一步,痂裂开一道细缝,又往外渗血。
胖子裤裆磨得生疼,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怪,两条腿往外撇,像只鸭子。
常昆端着枪跟在后面,狗走在他脚边,尾巴翘着,跑前跑后,像是在监视三个有没有偷懒。
卫国的村子叫宋家庄,他本名叫宋卫国,其他三人是隔壁村的。
四人一起进山,只有三个回来,抬回来的那个还死了。
狗跟在后面,夹着尾巴,时不时跑到卫国身边舔舔垂下来的手,呜呜两声。
刚接近村口,路边窜出几个人,端着枪。
这是村里专门巡逻的,防老虎用的,老虎只要来了,就算打不中,好歹能开枪吓唬一下。
听到枪响,村子就能警觉,老人小孩往屋里躲,青壮年拿家伙出来。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出头,腰里别着一把砍柴刀,手里端一杆土铳。
老黑看见巡逻的人,像见了亲爹,往前一扑,扑倒在地,哭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那小子把卫国杀了!还想杀我们!”
声音又尖又利,在村口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瘦子和胖子跟着跪下去,一个捂肩膀,一个捂裤裆,嘴里跟着喊:“杀人啦!救命啊!”
巡逻的人脸色变了,枪口齐刷刷指向常昆。
黑脸汉子往前迈一步,枪口对准常昆胸口,上下打量他。
另外几个人散开,从两边包抄,把常昆围在中间。
常昆笑了。
怪不得这三个人后半程老实了,没想着逃跑。
害怕自己枪法太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憋着这出戏,在村里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把杀人凶手按到自己头上。
他没吭声,只是朝老黑扬扬下巴:“你说我杀了卫国,我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