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片刻。“怎么了?”
明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窗外,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秦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是街道,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一个小贩在街角卖糖葫芦,一个老汉牵着驴车从路边走过,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结伴走进对面的胭脂铺。一切都很正常。
可明月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地方。她盯着街道对面一个正在走路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绾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态从容,像一只优雅的鹤。
她的面容在暮色中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秦牧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你认识她?”
明月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那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于挤了出来。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她……她是北莽的人。”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明月脸上。
姜昭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徐凤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云鸾的手按上了剑柄,目光如刀,射向窗外。剑来从门框上直起身,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怎么知道?”
明月的身体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声音沙哑。
“妾身……妾身在北莽见过她。那是三年前,楼兰还没有被灭的时候。妾身被掳到北莽,关在一座庄园里。那座庄园是北莽一个宗门的产业。她……她是那个宗门的人。妾身见过她两次,每次她都穿着墨绿色的衣服,带着一群人从庄园中走过。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叫她……叫她‘殷长老’。”
秦牧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殷长老?什么宗门?”
明月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妾身……妾身不知道。妾身被关在庄园的后院,很少有机会出去。妾身只知道那个宗门在北莽很有势力,连当地的官员都要看他们的脸色。庄园里的人说,那个宗门叫……叫什么‘玄阴宗’。”
秦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
“玄阴宗?没听说过。”
剑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公子,北莽的宗门很多,大多是汗王扶持的鹰犬。这个玄阴宗,属下也从未听闻。不过,北莽的人出现在北境,这本身就不寻常。”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墨绿色背影上。
“云鸾。”
云鸾上前一步,低下头。“公子。”
“去。查清楚这个女人住在哪里,来北境干什么,背后的宗门是什么。半个时辰之内,本公子要答案。”
云鸾抱拳躬身。“是。”她转过身,快步走出雅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明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北莽的庄园,墨绿色的衣裙,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那个让她做了一整年噩梦的名字 殷长老。
秦牧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继续吃。”
没有人动筷子。众女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