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徐凤华究竟是会选择孩子,还是会选择弟弟徐龙象?

她要去告诉他,不要去赴约,不要去城北破庙,那封信是假的,是秦牧设下的圈套。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徐龙象的脸——那张年轻的、冷硬的、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

他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她“姐姐”,声音稚嫩,带着一种天真的依赖。

她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在北境的风雪中挺直脊背。

她说“龙象,你是徐家的希望,你不能倒。”

他点头,咬着牙,从马背上摔下来,再爬上去,再摔,再爬。

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可这一次,她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的手搭上门闩,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铁片,正要拉开。

然后她缩了回来。

那动作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她不敢。

她不能。

秦牧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他在试探徐龙象。

他说那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听懂了,她彻底听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和徐龙象的关系,我知道你会想办法通知他,我什么都知道。

你若是通风报信,就是背叛。

而背叛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片平坦的、温热的肌肤。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还没有显怀,从外表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它在,在那里,在黑暗中悄悄地生长着。

它已经有心跳了,已经有小手小脚了,已经会动了。

她不能让它死。

她不能让它的心跳停止,不能让它的手脚停止生长,不能让它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孩子。

一边是徐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十月怀胎的血脉相连。

她该选谁?

她能选谁?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将脸埋在掌心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以为看不见,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不能去。

她拿孩子的命去赌。

她赌不起。

她已经对不起弟弟了,不能再对不起孩子。

她抬起头,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满脸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从前的她,是北境的大小姐,是镇北王府最骄傲的女儿。

她可以在北境的雪原上纵马奔驰,可以在江南的商战中运筹帷幄,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昂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从前的她,不会跪在任何人面前,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流泪,不会在深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了的猫。

她闭上眼,泪水又从紧闭的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龙象……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她知道他听不见。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重重宫墙,隔着那道她永远也迈不出去的门,他听不见。

可她还是要说。

她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