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一封信,惊了整个北境

姜昭月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

徐凤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婉走到殿中央,停下,缓缓跪了下去,额头触地,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地上。

“公子,事情办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起来说话。”

苏婉直起身,跪坐在自己的脚跟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指尖冰凉。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已经空了的纸条,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公子让妾身传递的消息,妾身已经传出去了。北莽那边的探子,应该已经收到了。”

秦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手放在身旁的小几上,点了点头。“做得很好。”

苏婉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微微松了一下,可那石头没有落地,只是从半空中降到了胸口,还在晃。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子,妾身……妾身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她不知道秦牧会不会放她走,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这座醉月楼,这座雁门城,这个北境,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秦牧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你想去哪里?”

苏婉微微一怔,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她想去哪里?

她不知道。

她从记事起就被卖入青楼,从来没有离开过雁门城,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归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妾身……妾身不知道。妾身只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既然不知道去哪里,那就先跟着本公子吧。”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忽然看见了一丝光,像在一个永远也爬不出去的深渊中忽然抓住了一根藤蔓。

“公子……公子说的是真的?”

秦牧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本公子说话算话。不过,你要想清楚。跟着本公子,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可能会有危险,可能会没命。”

苏婉没有任何犹豫,额头触地,磕得“咚”的一声响,声音沙哑却坚定。

“妾身不怕。只要能离开这里,妾身什么都不怕。”

秦牧看着她那副决绝的样子,笑了笑。“那好。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本公子。不过,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对外,你还是醉月楼的花魁。等本公子离开雁门城的时候,会带你一起走。”

苏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秦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起来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婉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深福身。“是,公子。妾身告退。”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公子,妾身……妾身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

秦牧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苏婉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

徐凤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她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茶盏中那一小圈暗沉的水渍上,脑海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