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和清歌走到堂屋,大家都已经就坐。
不过今天倒是没有特意分开坐,反而是两张桌子拼一块,都坐一块了。
桃儿和清歌也很自然的走过去,坐到了两个小家伙身旁。
桃儿发现今儿的饭食确实比平日强了不少。
一大盆锅酸菜肥肉,当然酸菜比肥肉多,但也是见了油星子。
旁边是一盆蘑菇炖鸡,虽说那鸡是老母鸡,肉柴了些,但汤顶上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 还撒上了翠绿的葱花,闻着就香。
桃儿心想这个老四回来就是不一样,不仅有肉,还舍得杀鸡。
这老两口最看重的还是这个好吃懒做的四叔。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读书人在古代地位都是很高的。
野菜鸡蛋汤打了一大碗,还有一盘豆腐。
玉米糊糊熬得稠糊糊的,不像平日里那么稀薄。
杂面馒头蒸得发亮,还炒了一盘大白菜。
刘老根坐在正位上,脸上带着笑,招呼着一家子人吃饭。
大房刘铁柱两口子带着两个兄弟坐在一边。
二房刘二牛和他媳妇徐氏挨着。
三房刘老三和赵氏坐在下手边。
老四刘天宝坐在刘老根旁边,一身靛蓝的袍子,头发梳得溜光,瞧着就不像是在庄稼地里刨食的人。
桃儿给两个孩子盛了碗糊糊,又给他们各夹了块鸡肉,自己才坐下来。
清歌也不客气的自己动手。
桃儿心里清楚,今儿这顿饭不是白吃的。
老爷子平日里抠搜得很,哪舍得又炖鸡又割肉的?
今儿突然大方起来,这里头肯定有事。
果然,饭吃到一半,刘老根放下筷子,拿袖子抹了把嘴,清了清嗓子。
“今天老四回家,大家难得一聚,所以你们亲娘把家里的下蛋老母鸡都炖来给你们吃了。
趁大家伙都在,我说个事儿。”
一桌子人手里的筷子都慢了半拍。
刘老根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四,开口道:“老四还有两个月就要乡试了。
这是咱老刘家头一遭出个要考举人的,是全家的头等大事。
考举人不像考秀才,得打点关系,得上下疏通,得花银子。
我跟你娘合计了一下,得凑一百两银子才够。”
一百两。
桌上众人彻底安静了。
连嚼酸菜的声音都没了。
刘老根继续说:“我跟你娘手里攒了些,出五十五两。
剩下的四十五两,你们大房、二房、三房,各出十五两。
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事儿。”
桃儿低着头喝糊糊,没吭声。
铁柱和他兄弟对望了一眼,也没说话。
二房徐氏的脸已经拉下来了,心想果然是回来拿钱的,她都习惯了。
三房赵氏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老四刘天宝见大家不说话,放下馒头,笑嘻嘻地开了口:“大哥、二哥、三哥,弟弟我也是没办法才让你们帮忙的。
你们放心,我这次要是中了举、当了官,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到时候别说十五两,就是一百两,那也是小意思。
你们现在帮我一把,往后我提携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去过好日子。”
王氏也在旁边帮腔:“四郎说得对,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来。
你们兄弟几个帮他,他能不记着吗?
往后你们家孩子要读书要考功名,还不得靠着我们家四郎?”
刘老根点着头,一脸郑重:“老四读书的事就是全家的大事。
这银子不是白要你们的,是借的,等他中了举,肯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