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恶名我担,兵权你握,把后背留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高台上的朱元璋看到这一幕。

也是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旁边太监手里的酒坛子。

“他娘的!用那小杯子喝有什么意思!”

“拿大海碗来!”

“今天咱们老朱家,不醉不归!”

当啷一声巨响。

一只粗瓷大海碗重重地砸在金丝楠木的长条桌案上。

醇厚的酒水四下飞溅。

溅了老朱一身,他却浑不在意。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朱元璋扯开了胸口的常服,露出几道狰狞的陈年刀疤。

老头子满面红光,胡子上全是晶莹的酒珠。

这顿中秋家宴。

喝出了大明开国以来最肆意狂放的气象。

底下那群跟着打天下的老杀才们,早就放飞了自我。

常遇春光着膀子,跟蓝玉两个人脚踩着条凳。

两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划着拳。

吼声震得奉天殿外头的几盆大桂花树直掉叶子。

另一边。

石牛面前的海鲜壳已经堆成了一座两丈多高的小山。

他正抱着一根水桶粗的深海鱿鱼须,吭哧吭哧地啃着。

边啃边嘟囔。

“这玩意儿有嚼头,比俺村东头老李头打的草鞋还筋道。”

“好吃!”

一片歌舞升平,一片四海升平。

大明的江山。

在火炮和钢铁的浇筑下,坚如磐石。

可是。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

奉天殿外那汉白玉的台阶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一身飞鱼服沾满了夜露和尘土。

他脸色铁青,手里死死地拽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

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瘦小干瘪的身影。

毛骧大步流星地穿过狂欢的百官,单膝跪倒在最高处的台阶下。

“臣毛骧,万死惊驾!”

“事出紧急,请太上皇、皇上、秦王殿下恕罪!”

这一嗓子。

带着锦衣卫特有的肃杀之气。

瞬间把奉天殿前那欢快的气氛给切得粉碎。

常遇春的拳划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蓝玉打了个酒嗝,眯着那双虎目盯了过去。

高台上的老朱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眼神瞬间从一个慈祥的老头,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

“大过节的,拿个血葫芦来扫咱的兴。”

“毛骧,你最好有个掉脑袋的理由。”

朱标也微微皱眉,放下金酒壶。

唯独朱樉。

依然四平八稳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毛骧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猛地一拽手里的铁链。

把那个血肉模糊的瘦小身影狠狠地甩在青石板上。

“回太上皇的话。”

“这小子,是国子监的一个扫地小厮。”

“今晚趁着废墟清理,偷偷藏匿了一份秦王殿下留下的《大明物理》手稿。”

“锦衣卫暗桩当场将其拿下。”

“可是……”

毛骧说到这里,声音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堂堂锦衣卫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此刻却仿佛见鬼了一般。

“可是这小子,他不是人啊!”

毛骧一把揪住那小厮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地掰向满朝文武。

哗!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奉天殿广场上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