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5章 星际虫母现寄生危机起

东海,凌晨三点十七分。

海面平静得不像话,连浪涌都消失了,整片海域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油田平台上的夜班工人老赵端着搪瓷杯从值班室走出来,准备去泵房巡检。他在这座海上平台干了八年,见过台风,见过暴雨,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往海面上看了一眼。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原本应该黑沉沉的海水底下,透出一团模模糊糊的蓝光。那团蓝光面积很大,目测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从海底深处幽幽地泛上来,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幽蓝色。

“老王!老王你过来看看!”老赵朝值班室里喊了一声。

老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出来:“大半夜的鬼叫什——”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团蓝光正在上浮。从最初模模糊糊的一团,渐渐显出了轮廓。那轮廓不像是任何他们见过的海洋生物,也不像是潜艇或者别的什么人造物。它是不规则的,像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囊泡,表面布满了脉络一样的光纹,一明一灭地闪烁着,仿佛某种活物的心跳。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老王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囊泡的顶端裂开了。

没有声音,但那裂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向外翻卷,像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肉质花朵。裂口内部涌出了大量密密麻麻的小型生物,每一个都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半透明,泛着同样的幽蓝色荧光。它们的形态像某种甲壳类生物和水母的结合体——扁平的躯壳下拖着数十条细长的触须,背上生着两对薄如蝉翼的膜翅,在水面下高速振动,发出一种低沉的、让人牙酸的嗡嗡声。

它们破水而出的瞬间,老赵终于听见了声音。

那是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嘶鸣,像几千根钢针同时划过玻璃。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但声音似乎根本不通过耳朵传播,而是直接钻进颅腔,在脑浆里炸开。

油田平台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片海域。

老赵踉跄着冲回值班室,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了紧急频道。他的声音在虫群的嘶鸣声中几乎听不清:“东……东海七号平台!发现不明生物群!重复,发现不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随后是电话摔在地上的闷响,再然后,只剩下虫群振翅的嗡鸣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上海,凌晨四点零二分。

毕克定从深度睡眠中被卷轴唤醒。识海中那道古老的卷轴自行展开,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那是一种带着某种古老恐惧的紧迫感。

【警告:东海坐标(北纬29°37'',东经124°52'')检测到虫族母体信号。】

【信号强度:S级。】

【虫族母体已进入孵化阶段,预计扩散半径:72小时内覆盖沿海十二座城市。】

【传承者,请立即响应。】

毕克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沉入卷轴深处,调出财团应急指挥系统的最高权限。一道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整个东海的卫星热成像图正在实时更新。

热成像画面上,东海七号平台周围的海域已经被一片刺目的红色覆盖。那片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边缘处分裂出无数小型热源点,正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高速移动。

“笑媚娟。”他按下床头的紧急通讯器,声音出奇地平静,“启动一级警戒,通知国防部联合参谋部,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沿海城市的防御部署图。”

通讯那头,笑媚娟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在危机面前高度专注的冷静:“已经在做了。东海舰队的两个驱逐舰支队正在向目标海域机动,第一批岸防导弹阵地已进入战备状态。”

“不是去打仗。”毕克定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全息投影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片冷硬,“他们是去争取时间。”

他抬起手,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三条红线,分别标记在虫群扩散路径的三个关键节点上。

“虫母孵化的位置太精准了。”他盯着那团不断扩张的红色光斑,瞳孔微微收缩,“东海七号平台附近有一条海底光缆的汇接点,那里是整个东亚地区数据传输的命脉之一。如果这是巧合,我愿意把整个财团捐出去。”

笑媚娟沉默了两秒。毕克定能听见通讯那头她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她的呼吸骤然顿了一下。

“你猜对了。”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我刚才调取了东海七号平台周边的海底地质数据,那条光缆汇接点下方八百米处,有一个之前未被标注的空腔结构。声呐回波显示,那个空腔至少形成于三年前。”

三年前。

毕克定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碎片化的信息飞速闪过,然后逐一拼接成一条完整的链条。三年前,正是他在南极洲找到第二件传承信物的时间节点。那件信物是一枚古老的星际导航核心,解锁它的同时,卷轴曾经短暂地爆发过一次超光速信号脉冲。

他当时没有在意。卷轴的解释是,那只是信物激活时的常规能量释放。

现在看来,那道信号脉冲不是释放,而是召唤。

或者说,是暴露。

“我们被定位了。”毕克定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三年前那枚信物激活的时候,卷轴发射了一道脉冲信号。那道信号被虫族捕获了。它们花了三年时间定位信号源,然后精准地把母体投放到了我们的海底光缆枢纽下方。”

笑媚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种废话。她跟毕克定并肩作战了太久,知道他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某种层面的推演。她只是简洁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虫母选择那个位置就不是随机的。它要入侵的不只是我们的物理防线,还有信息网络。”

“没错。”毕克定重新调出全息投影,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击,调出了全球数据流量的实时监控图,“一旦虫群切断海底光缆,整个亚太地区的数据传输将陷入瘫痪。金融交易、军事通讯、政府指挥系统——全部中断。然后它们会在人类最混乱的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对沿海十二座城市的全面渗透。到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虫子,还有被切断所有联络之后陷入恐慌的几千万人口。”

他转身走向衣架,抓起外套披上,赤脚踩进皮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通知集团总部,启动‘壁垒’预案。从现在起,所有财团旗下的通讯卫星全部转为军用应急频道,优先保障军方和政府指挥系统的链路畅通。把我们的量子通讯实验网络提前激活,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东海沿岸。”

笑媚娟那边传来飞快的记录声,然后她问:“你去哪儿?”

“去东海。”毕克定推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要亲眼看看那只虫母。”

东海,清晨六点十五分。

第一缕晨光照在东海海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东西。

它已经完全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四百米的巨型生物,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等足类动物,但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类人特征。它的躯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出恶心的虹彩光泽。躯体的前端长着一张巨大的、纵裂的口器,口器边缘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细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口器两侧生着两排复眼,每一只复眼都由上千个细小的单眼组成,同时看向不同的方向,那种视线让人从生理上感到反胃。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部。虫母的背部甲壳上生长着数百个囊状的孵化腔,每一个孵化腔都在有节奏地蠕动着,不断向外喷吐着那种拳头大小的寄生体。寄生体破囊而出的瞬间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展开膜翅,汇入周围越来越庞大的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