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庄周梦蝶

新任丞相站在一旁,连替他圆话的胆子都没了。

大唐。

李世民看着庄周鼓盆,神情少有的收敛。

他想起天幕几次提过的晚年。

丹药。

求寿。

他不是贪生怕死。

他愿意这么解释。

他只是还想多活几年,把突厥打服,把制度磨稳,把太子教好,把贞观留的长些。

魏征哪会放过这机会。

他起身拱手。

“陛下,庄周鼓盆,不是劝人轻生,而是劝人莫为求生误国。”

“帝王求寿,最容易给奸邪开门。”

“炼丹的人说一句能延年,国库便开一条缝。方士再说一句能通天,百姓肩上便多一道役。”

“陛下若真想让大唐长寿,不在金丹,在吏治;不在仙山,在粮仓;不在方士嘴里,在朝堂今日每一道政令。”

殿里安静下来。

程咬金偷偷把酒盏往后挪了挪,怕魏征转头连他也骂。老魏这嘴跟抹了毒一样。

李世民没恼。

他端起酒,仰头喝尽。

“魏征,你这张嘴,比庄周那瓦盆还响。”

魏征躬身:“能敲醒陛下,响些也无妨。”

李世民指了指他,笑骂一句。

“朕看你是想让史官多记几笔。”

房玄龄轻轻咳了一声。

杜如晦低头忍笑。

太极殿这口气松了。

画面转向黄州。

苏轼的书房旧的寒酸。

桌上摆着半碗红烧肉,油光还在。旁边有封写了一半的信,字迹潦草,内容也不体面。

大意是:子由啊,哥哥又变穷逼了,救急。

苏轼盯着天幕里的庄周。

起初还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王弗。

十年生死两茫茫。

亡妻下葬,他在坟前种下三万株松。每一株都是一句说不出口的亏欠。

他写尽风月,写尽江山,也写不完那场梦。

可庄周敲着瓦盆,说人死后只是归于天地。

苏轼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酒水沾湿胡须,他也不擦。

“好!”

“好一片天地!”

“好一个春夏秋冬!”

苏辙在另一处时空看的太阳穴直跳。

“兄长,你别又悟出什么歪理。”

天幕里的苏轼已经把那封求钱信抓起来,三两下撕碎。

“不求了!”

“不捞了!”

“黄州也有肉,黄州也有江风。朝堂不要我,我还不能当个东坡居士?”

他拍着桌子,转身提笔。

苏辙眼前一黑。特么的破防了。

“坏了。”

旁边小吏小声问:“苏公,坏在何处?”

苏辙揉了揉眉心。

“他一悟道,就要写文章。”

“文章一出,后世学生又要骂我们苏家。”

弹幕飘过。

苏辙:我哥一顿悟,课本就增重。

苏轼:我不借钱了,我写篇大的。

后世学生:你还是借钱吧,求你了。

洪武时空。

朱元璋盯着天幕,脸色差的吓人。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死在他这里,从来不浪漫。

那是父母兄弟倒在饥荒里,是草席都买不起的穷,是战场上被马蹄踩烂的旧识,是一闭眼就能闻到的血腥气。

“狗屁!”

朱元璋拍案。

“媳妇没了还唱歌?这也能叫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