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过敏的霸总需要静养

管家羞愧地几乎要当场剖腹自尽,连连保证会立刻进行“清场”。

医疗团队终于离开了,仿佛逃离毒气现场般,每个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套房大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梦颜和管家,以及卧室里那个昏睡的“定时炸弹”。

管家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尤其是那瓶罪魁祸首的老干妈和地上碎裂的量杯,欲哭无泪。他默默地找来清洁工具,戴上手套,以一种处理生化武器的庄严和谨慎,开始清理现场。

他先是用密封袋将那瓶老干妈层层包裹,仿佛那不是豆豉辣椒,而是核废料。然后小心翼翼地捡起量杯的碎片,每捡起一片,都感觉卧室里的先生哪怕在睡梦中也会抽搐一下。

接着,他打开了套房所有能开的窗户,试图让那可怕的混合气味散出去一点,虽然他知道这可能需要一场台风才能彻底净化。清凉的新鲜空气微微涌入,冲淡了一丝那令人窒息的浓郁,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豆豉辣椒和奢华香水的纠缠,依旧顽强地宣告着它们的存在。

梦颜蜷缩在客厅距离卧室最远的角落沙发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管家忙碌的身影,内心充满了巨大的负罪感和更巨大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卧室里一直很安静,只能听到谢辞偶尔因为呼吸不畅而发出的轻微鼾声。

这短暂的平静却让梦颜更加煎熬。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谢辞醒来之后呢?他会怎么对付自己?那个二叔公会不会又杀回来?谢家会不会已经派人来抓她了?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翻身的声音。

梦颜和管家的动作同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辞似乎醒了。

他没有立刻咆哮,也没有喊人。里面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反而更像是在积蓄力量,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梦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想立刻冲回洗手间反锁。

突然——

“水……”

一声沙哑、低沉、却清晰无误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是谢辞的声音!他醒了!他要喝水!

管家如蒙大赦,又如临大敌,立刻用眼神示意梦颜千万别出声,自己则飞快地去倒了一杯温水,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端进卧室。

梦颜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管家低声询问:“先生,您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吗?”

没有回应。

只有轻微喝水吞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杯被放下的声音。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

这种沉默比骂人还可怕。梦颜感觉自己就像在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

几分钟后,管家端着空杯子出来了,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对着梦颜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示意暂时没事,先生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梦颜更加毛骨悚然。按照谢辞的性格,醒来后不是应该立刻跳起来把她揪出去处决吗?这么安静……太反常了!难道是在思考更残忍的酷刑?!

就在梦颜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时候,那个沙哑、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再次从卧室传来,这一次,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梦颜。”

梦颜浑身一抖,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她求助地看向管家,管家也爱莫能助,只能用口型说:“小心点。”

梦颜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卧室门口,不敢进去,只扒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谢……谢总……您叫我?”

谢辞半靠在床头(管家刚刚帮他垫高了枕头),脸上和脖颈的红痕在药膏的作用下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依旧明显。他的头发依旧有些凌乱,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仿佛暴怒之后凝固的火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