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全团所有火炮,立刻调转炮口,目标——叛军指挥部!”
“各炮标定射击诸元,待命开火。”
“另外,给警备司令部发电:
“独立野战炮兵团赵国梁,率全团官兵拨乱反正,效忠合法政府!现已歼灭叛军警卫排,炮口已锁定叛军阵地,随时待命,听从指挥。”
命令飞速传达。
阵地上,沉重的炮管缓缓转动,一点点调转方向,对准了王彪所在的位置。
早上六点整。
王彪的指挥部,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3师堵死所有出入口,炮口对准了大楼;独立炮兵团的十二门重炮全部装弹上膛,坐标锁死,一轮齐射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劝降广播一遍遍地回荡在上空:
“第9师全体官兵听着:王彪私自发动军事叛乱,现炮兵团已拨乱反正,第1空降旅全部、第2空降旅残部已经投降了投降。”
“总统令:一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广播声穿透墙壁,砸在指挥室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下敲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电台那刺啦的电流声。烟雾浓得呛人,地上扔满了烟头。
在场军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垂着脑袋,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摩挲着手里的枪。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王彪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不通,怎么才几个小时,就落到嫡系溃败、亲信反水的地步?连自己一手提拔的赵国梁都反了,还杀了他派去的警卫排。
“司令官……”参谋长打破了死寂:“投降吧!我们没机会了,再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
王彪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无数人在呜咽。
兵变爆发七个小时后。
第9师指挥部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王彪走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算投降,他也想保住最后的体面。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军官,一个个垂头丧气。再往后的士兵全都低着头,没有士气。
大门外,李宗仁和白崇禧并肩而立。
“王彪,你输了。”
李宗仁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王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名宪兵上前,冰冷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王彪投降,残余叛军纷纷放下武器。
上午七点十五分,所有战斗都结束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金色阳光铺满了坤甸的大街小巷。
街道上的血迹被冲刷干净,宪兵和警备队士兵列队巡逻,维持着秩序。
老百姓小心翼翼推开家门,看着街上的景象,小声议论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凌晨兵变。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