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中年人的嘴张着,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死死盯着柳非烟,又看看赵毅,脑子里的浆糊搅了又搅,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假的?
金丹是假的?
紫袍胖子的腿软了,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从天上栽下去。
他扶住旁边另一个副洞主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可那条腿还在抖。
灰袍老者的脸全垮了,他盯着柳非烟那张稚嫩的小脸,盯着她裙摆上流转的灵纹,又盯着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是啊。
金丹,怎么可能是一副十来岁童女的模样?
他早该想到的。羽化飞升丹缺了主药腾蛇血,怎么可能完美凝丹?
“足够杀死你了。”
柳非烟说完,直接就动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前摇,就是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抬起后五指并拢,朝着赵毅的天灵盖拍下来。
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地大势。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扭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赵毅的头顶。
空气里的灵气被抽空,所有的生机都被抽离,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这是金丹的法则之力。
哪怕只是假丹,哪怕随时可能溃散,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威力,也足以碾碎在场任何一个人。
老天师的步子往后退了半步,白须飘动。
陆沉源的牙咬得咯吱响,双手死死攥着狼牙棒的棒柄。
那种层次的对抗,他就算冲上去,也是送死。
赢无命站在原地,铁剑离鞘半寸,寒光锁定着天上三十人。他的脊背绷得笔直,坚持服从府主命令。
赵毅左手一翻,打神鞭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中抖出一声脆响。
右手往下一探,截天弓凭空浮现。
弓身通体漆黑,弓弦无风自鸣。
“快射!”
截天弓的器灵在大吼,兴奋得快炸了:“我要弄死她!”
晋升中品道器后的第一战,对手还是个假金丹。
而且清理这些洞天,它也能跟着蹭功德,怎么算都血赚。
赵毅右手拉弦。
不是一箭。
是几百箭!
金色的灵力从弓弦处爆裂开来,化作密密麻麻的箭矢,每一根都有三尺长,箭簇处凝着纯粹的杀意。
弦响。
几百根金色箭矢同时离弦,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金色。
箭雨覆盖了柳非烟站立的整片区域,连带着她身后三座山头都笼在射程之内。
箭矢到了。
但在处三米,又一次定住了。
几百根悬在柳非烟周身三米处,却怎么都穿不透那层无形的壁垒,只有十几根从缝隙里挤了过去。
“噗噗噗!”
箭簇没入柳非烟的肩头,小臂和腰侧。
白裙上绽开几朵血花。
但血花只存在了半息。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箭矢被挤出体外,叮当落地。
“白费力气。”
柳非烟拔掉最后一根扎在手臂上的箭,伤口在指尖合拢,连疤都没留。
“金丹是不死之身。”
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傲慢:“就算你把我碎成百段,也会自行复原。”
话音未落。
她动了。
白裙猎猎,周身的灵力猛地外放。
漫天白羽从她体内飘出来。
一片。
十片。
百片。
千片。
纯白的羽毛铺满了整片天空,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锐得割裂了空气,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千片白羽悬在半空,把日光都遮了个干净。
然后落了下来。
有一片白羽削过山头,山头从中间裂开,两半往外倒,碎石连锁崩塌。
还有白羽落进秦兵方阵边缘,十几个步卒的铁盾从中间断裂,人被气浪掀出三丈远。
赵毅脚底一蹬,身形暴退五丈。
左手打神鞭横扫,鞭影抽在三片白羽上。
羽毛炸碎,化作齑粉。
但后面还有几十片。
赵毅右手截天弓往背后一甩,腾出手来,五指朝天一张:“五行齐出!”
金色的剑气从指缝里飞出,化作千百道细线,在身前织成一张金色的网,把迎面而来的白羽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