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视线往山门内部移过去。
残垣断壁。
碎石遍地。
石楼倒了大半,廊柱断裂,法阵光罩碎成满天星点。
镇山神兽的无头尸体歪在山脚下,金色羽毛被血染成暗红,脑袋砸出来的那个深坑还在冒热气。
十万黑铁甲的方阵铺满了整个山门内部。
柳非烟的两条细眉慢慢往中间挤了过去。
杀意从那具娇俏身躯里往外渗,让在场所有人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视线最终定在了赵毅身上。
“你该死。”
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带着股稚嫩的童音。
但没有人敢小觑这三个字。
金丹的威压再度压下,天空中的云层被碾碎了一层,碎云往四面八方翻卷散开。
赵毅坐在青石上,把茶杯放到石面上。
“你不是地球人吧。”
山间安静了一拍。
所有人的反应都滞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柳非烟的步子顿住了,两只眸子微微收缩,但只有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什么?”
柳非烟站在灵雾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太多波动。
她垂下眼帘,盯着赵毅看了两息,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无论你说什么,都要死。”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往前一指,对准了赵毅。
“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一道沙哑的嗓门从旁边炸出来。
陆沉源从地上一步跨出去,挡在赵毅前面。
他的右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狼牙棒。
棒身通体漆黑,足有丈二长,棒头上的铁刺每一根都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居然也是先天道器,是极其凶悍的近战兵刃。
他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满口烟渍牙咬得咯吱响:“金丹又怎么样?”
“我今天就想试试,你这颗金丹,经不经得住我这一棒子。”
说罢。
陆沉源动了。
草鞋蹬碎脚下的岩石,整个人弹射出去,狼牙棒横在身前,风从耳畔往后掠。
棒身开始膨胀。
十米。
三十米。
七十米。
一百米!
漆黑的狼牙棒在半空中疯狂长大,铁刺一根根往外拔长,每一根都有合抱粗细,暗金色的微光在刺尖流转,把大片天空都遮了去。
陆沉源攥着棒尾,浑身筋骨暴响,气血裹着棒身往前送。
一百米长的狼牙棒,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朝柳非烟当头砸下。
空气被撕裂。
棒头过处,连虚空都在发颤。
柳非烟没动。
白裙在狂风里翻卷,碎发被吹得乱飞,那双眼稳稳地看着砸下来的黑影。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停了!
狼牙棒定在半空,棒尖距柳非烟的额发不到三米,一动不动。
陆沉源的双臂暴起青筋,牙咬得咯吱响,浑身肌肉绷到了极限。
动不了。
棒身纹丝未动。
柳非烟连手都没抬,那股无形的力场从她周身自然溢出,把一切暴力拦在三米之外。
“我说过了。”
柳非烟抬起下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俯视众生的冷漠。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之前你做不到的事,现在更不行。”
天上那帮人都在笑。
青袍中年人抱着胳膊,嗤笑的说道:“我就说嘛,横练终究是横练,力气再大有什么用?境界碾压面前,全是花架子。”
紫金袍的胖子摇着头,满脸不屑:“老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当拳头能打穿天?”
灰袍老者叹了口气:“金丹的法则之力,不是蛮劲能撼动的,这老头,不过是送死罢了。”
山门内,那些被锁链拴着的俘虏又嚎了起来。
“哈哈哈!蝼蚁就是蝼蚁!”
“我早说了,洞主一出关,谁都得跪!”
“一帮不自量力的东西!”
陆沉源的双臂在颤。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愤怒。
忘不掉之前前那一掌,把他打得躺了整整三十年。
他日日夜夜练拳,吃的苦比谁都多,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把这帮躲在洞天里吸血的蛀虫,统统碾碎。
结果呢?
还是差一线?
“我不信!”
陆沉源从喉管深处吼出来,眼眶里的血丝炸裂开。
他两掌拍在棒身上,整个人的气血疯了一样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