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微凉忽然开口。

“如果不还呢？”

纪衡看向她。

“代理站务主管会自动转正。”

南七脸色一变。

“转正？”

下一秒，苏尘面前的系统面板主动展开。

【离站倒计时：01:34】

【代理站务主管权限未归还】

【根据总站管理规则第七条：主管席位不得长期空缺】

【倒计时结束后，代理主管将默认继任】

【继任者：玩家苏尘】

【继任后果：永久绑定总站】

【身份类别变更：玩家 → 站务主管】

【离站资格自动作废】

南七眼睛一下红了。

“这他妈什么狗屁规则！”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就要冲向纪衡，却被白术一把拦住。

“别动！他在旧月台，你打不到他。”

纪衡平静说道：“我给了选择。”

苏尘看着他。

“两个选择。”

“一个是把身体让给你。”

“一个是我自己留下来。”

“这也叫选择？”

纪衡沉默。

片刻后，他说道：“我没有身体。”

苏尘淡淡道：“所以你想要我的。”

纪衡第一次皱起眉。

“我不会夺取你的意识。”

“工牌归还后，你的身份污染会剥离。你会是你。”

“而我，只会取回属于我的部分。”

白术忽然冷声问：“那你取回之后，靠什么存在？”

纪衡没有回答。

白术继续道：“你已经被归档。你没有完整身份，没有身体，没有档案位置。单靠工牌权限，你不可能重新成为主管。”

“除非——”

他看向苏尘。

“除非工牌已经在苏尘身上刻下足够深的姓名锚点。”

“你所谓的归还，会连同那部分锚点一起带走。”

“到时候苏尘能不能离站，未必由你说了算。”

纪衡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医师，你知道得太多了。”

白术冷笑。

“我只是不信死人说的话。”

倒计时还在走。

【01:02】

【01:01】

【01:00】

返程通道的光开始不稳定。

走廊深处传来列车即将进站般的低鸣。

南七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苏尘，别管什么破主管了！我们先把你拖出去再说！”

她伸手就要抓苏尘的手腕。

可指尖刚碰到苏尘衣袖，一道灰白色站务封线猛地弹开。

南七被震退半步。

【代理主管交接期间，禁止外力干预】

“操！”

南七一脚踹在旁边铁柜上，铁柜当场凹下去一大块。

月光微凉走近一步，冷静道：“如果外力不行，那就只能他自己走。”

她看向苏尘。

“你能放下工牌吗？”

苏尘试了一下。

手指松开。

工牌没有落下。

它像是长在他掌心一样，背面的【尘】字泛起暗红色光。

【归还或继任未完成前，权限载体不可丢弃】

南七眼神彻底阴沉。

“这是明抢。”

纪衡缓缓道：“时间不多了。”

【00:43】

苏尘垂眸看着工牌，忽然问：“纪衡，你真的想重新接管总站吗？”

纪衡道：“是。”

“为了什么？”

“为了修正错误。”

“修正谁的错误？”

纪衡看着他。

“阿斯莫德的。”

苏尘抬眼。

“只有阿斯莫德吗？”

纪衡的神情僵了一瞬。

很短。

但苏尘捕捉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说你留下复核程序，是为了救被动滞留的玩家。”

“可复核程序必须调用主管权限。”

“调用权限就会产生身份污染。”

“污染达到一定程度，玩家无法离站，只能归还或继任。”

“这说明从一开始，你留下的出口就不是免费的。”

纪衡没有说话。

苏尘继续道：“你需要一个能走到最后的人。”

“聪明，冷静，能理解规则，能承载权限。”

“如果他愿意归还，你复活。”

“如果他不愿意归还，他继任。”

“无论哪种结果，总站都有主管。”

南七和白术脸色同时一变。

月光微凉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寒意。

苏尘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阿斯莫德把玩家当责任替死鬼。”

“而你，把玩家当主管候选人。”

“你们区别很大吗？”

旧月台上的灯忽然剧烈闪烁。

纪衡的脸在光影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他终于不再维持那种平静。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主管席位空缺，总站会失控。”

“总站失控，会有更多站台被污染，会有更多人被拉进来。”

“我守了这里二十七年。”

“我看着一班又一班不该进站的列车停下，看着一批又一批名字被划掉。”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

“我只是在维持最后的秩序！”

苏尘看着他。

“用别人留下来的秩序？”

纪衡猛地抬头。

苏尘已经将复核表拿了起来。

那张刚刚盖完最终印章的复核表，此刻仍散发着微弱灰光。

三项证明全部成立。

总站无滞留责任。

玩家为被动滞留。

责任承担方：更正官·阿斯莫德。

苏尘指尖点在最后一行。

“最终复核完成后，玩家离站资格恢复。”

“这条规则优先级，不比主管交接低。”

纪衡冷冷道：“主管权限未归还，离站资格作废。”

“那是总站管理规则第七条。”

苏尘道：“对。”

“所以不是我们不能走。”

“是总站不能没有主管。”

白术猛地抬头。

他明白了苏尘的意思。

“你要找替代主管？”

南七一怔。

“谁替？总不能让阿斯莫德那个羊头回来吧？”

苏尘没有回答。

他把目光投向门外。

滞留回收员仍跪在走廊尽头。

铁棺闭合，巨大的身躯半塌着，站牌、锁链和破损灯头失去光泽，像一堆报废机器。

可系统提示里写得很清楚。

【清除执行单位进入待机状态】

待机。

不是销毁。

苏尘低声道：“总站需要主管，是因为需要一个执行规则的主体。”

“但规则执行主体，不一定必须是人。”

纪衡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

“你不能这么做。”

苏尘抬起工牌。

【代理站务主管权限触发】

【当前可执行操作：岗位临时改派】

【警告：该操作需消耗主管姓名字段】

【是否继续？】

白术脸色大变。

“苏尘！”

苏尘平静道：“不是消耗我的。”

他将复核表翻到责任承担方那一栏。

【责任承担方：更正官·阿斯莫德】

“最终复核已经确认，导致总站主管空缺、死亡档案污染、玩家滞留的责任，都归阿斯莫德。”

“责任既然归它，善后也该归它。”

南七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让那羊头打白工？”

白术也迅速接上思路。

“阿斯莫德残留责任已经被回收进清除执行单位。也就是说，它现在成了滞留回收员核心里的一部分污染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