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字不错

春水摇 荔枝很甜

眼下弄巧拿她当半个主子,便也不藏着掖着,将孙氏卖玉,与这玉的来历简要述明。

沈时葶稍稍讶然,却没想到那块玉竟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倏地一顿,皱起眉头,可孙氏怎的忽然要卖这块玉?

前院。

孙氏被秦义唬得不仅不要银钱,连玉也不敢再要,只连连道“杀人凶手”与她一分半点的干系都没有就匆匆离开。

既从她这也再问不到什么,秦义便将人放了。

陆九霄低头摩挲着玉佩,脸色晦暗难明。

以贺忱的身份,他浑身上下哪一样东西不值钱,怎可能将自幼珍视的玉佩抵出去?单是想想也知不可能。

可若沈时葶所言不差,他确实将此物抵在此处,缘由为何?

且锦州城究竟有什么,让他在出征前五日快马加鞭赶来?

当初役都战败,有朝臣将此归咎于贺忱有意为之,更有甚者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他头上,其中便提起过锦州。

众人不解,这出征之际,贺小将军匆匆赶往锦州,行迹诡谲,在当时那个当口,很难不令人多想。

可此事终究是没了答案,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为弄清此事,陆九霄派人查过,甚至亲自来过,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究竟为什么……

“秦义。”他收紧掌心,握紧碧玉,“你去查查沈家。所有人,还有之前那家沈氏药行。”

秦义立马会意,当即领命。

须臾后,陆九霄出了趟门,去往酒庄,再回到闲安巷时,已至亥时。

赶了三日的路程,又急于询问玉佩一事,陆世子这双眼早已累得死气沉沉。

一踏进宅门,便直往后院寝屋去。

男人捏了捏眉心,推门而进。屋中仅燃了一盏烛火,昏暗的光线照出床褥上一处隆起。

他愣了一瞬才想起,哦,这屋中还有个人。

且她的睡姿一如午时那般,一双腿放在床下,绣鞋未脱,仅半个身子窝在床榻之上。是一种随时准备起身的姿势。

陆九霄走近,隔着床帐负手打量她。

檀口微张,双眸紧闭,一呼一息间秀致的鼻间轻轻翕动。

半响,他轻“啧”了声,弯下身子握住她脚下的绣鞋,轻轻一撇,一对鞋七倒八歪地横在塌下。

陆九霄推了推她的腿,她便自个儿将脚抬上了床。

他再戳一戳她的后背,她就抱着被褥滚进里侧。

这人浑身像是装了机关似的,连骨头都十分有眼力劲,你碰上一碰,她便识趣地照做了。

那截露出衣袖的小臂十分瞩目,上头一圈青痕,一看便是被哪个不知轻重的人攥出来的。

陆九霄眯了眯眼,伸手摩挲两下,心下暗道,可真是丫鬟命小姐身,细皮嫩肉的,连掐都不能掐,合着还得给她捧到天上去?

他心下一通暗讽,拥着剩下的半边被褥沉沉睡去。

锦州的天星云层层,皓月随云流动,似能窥见整个锦州城的深夜,以及深夜中,那些隐秘惊奇的梦。

沈时葶翻了个身,漆黑的眼前顿生白雾,一片片雪花从天而降——

似是今日陆九霄那一通逼问,她竟梦见了五年前那年的冬日,这回她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玉冠束发,白袍窄袖,外披一件紧致的狐裘大衣,几片雪落在他肩头,化作水,很快便沁湿了半边肩衣。

剑眉星目,朱唇皓齿,气质脱俗,与锦州城内的商贾迥然不同,他身上既有英气,也有书卷气。眉眼中含着笑意,所望之处,皆如暖煦拂面。